会议·寻保障
可是还没等她做下决定,重云的逼迫就已经跃跃欲试——不然府主会议无论如何都不会在第一日召开。
夕阳西下、夜色笼罩之后,他们一同坐在家中,一字排开,静默地看着屏幕的那一边。
“我不理解,昨天不是有空吗,为什么要选在这么一个上课的日子开会?”流深烦躁的声音响起,“什么事又需要府主会议商议?”“北固公子,少安毋躁。”声音一响起,天樱宿也就没有心思去听他讲了什么——她正侧目看着坐在身边的兄长,将人衣袖扯了扯。岚峰爻侧身。“是昨天给我们电话的那个人,我看他好像是替代南溟府主。”她瞥了一眼那边因为发言而尤其明亮的头像,与他耳语。“扶桑蹦哒不动了,换一个来吗?车轮战?”岚峰爻抱着胳膊往后一靠,他目光沉沉,“一共也就那么四支,很明显的阵营分化。”
“看来泗霂一支除了望水栉雨,其他也确实是没人在现场了。”流深也不理会他,自顾自,“泷,情况如何?”“自从我和你汇报线索断了之后就没有方向,我们往地下开挖了十米,下面是厚厚的岩层,没有勘探,我们也不敢贸然爆破。唯一可以尝试的是地下,太荒凉了。”流泷的声音响起,“泗霂一支的挖掘小队一直在劳作,但是替代衷霖和鲸鸣来参加府主会议,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是两位府主共同下的敕令,让我们同两位公子一起与会,我等荣幸。”让人非常不舒服的声音,天樱宿蹙起眉,她缩了缩手脚,往爱人身边凑去。穷绝自发地伸过胳膊将她揽入怀中,轻轻蹭了蹭她的发旋,将她藏入怀中。
“夏燚府领地发现了夏燚府残骸,亲王在勘测,我没有插手,他说他想一个人去。”溟河的声音响起。“你放心他一个人?”暝霓珂的声音响起,“我始终不愿意相信他。”“你们扶桑一支不是自断后路不打算参与其中吗?”皇羽祈的声音响起,从容不迫,“荒川府主还是年龄尚幼,今日会议匆忙,他来不及调整,我来代替荒川一支与会。”“我在说明立场。”暝霓珂咳了咳,“本来让你北固府主前往夏燚府领地就是为了起监督作用。”“有戎一支信任的人,我没有理由怀疑。”溟河的声音沉着稳定,“我相信他们的判断。”
“说起有戎,我们昨日在两位府主的允许下以泗霂的名义致电了有戎,希望他们以族人做诱饵来引蛇出洞,却被他们无情地拒绝了,那可是不知数的鲜活的生命!”他情真意切,字字发自肺腑。
天樱宿轻哼一声,捞起手机去给衷霖发信息。
“这件事若非有戎,我们也不知道它还要存在多久。你既然那么愤恨,怎么不让你们一支出人?你们不是也在他们的研究范围之内吗?怎么就净想着要别的世家出力出命?你们府主就是这么教你们转嫁风险的?”语气平和的质问,步步紧逼,溟河冷声,“放正你的位置,泗霂。有戎伤势有多重,我北固最是清楚。做为先知,北固有权力干涉十二贵族的人员调动。”“可是他们是最强的诱饵!”不服气的争辩。“你也真是疯了,有戎现在正是虚弱时候,他们族内人手都不够,你还要他们去做冒险的事?”皇羽祈也毫不客气,“泗霂公子二公子,这就是你们的人?”“你们的发言时间结束了。”寒着声音,清冷淡漠,她下意识抬头。“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委托挖掘队来代替我泗霂府主参与府主会议?有戎,北固,东秦,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有一个新头像加入会议,衷霖的声音响起,“日后将加强权力代理行使的管理。”
“我倒是觉得,他们一直念着我有戎,恐怕是想削弱我有戎的凝聚力,以及为自己的基因实验做最后的挣扎。”岚峰爻终于开口,他声音低沉,“有戎伤势久不愈,基因实验之事,我们就暂时不插手了。也顺便让我看看,那么多年过去,有没有出现能够与我一较高下的人。”“府主大人,话不要太满。”天樱宿摇摇头,她侧目望向他,没有压低或者放轻声音,“也许没有独立个体能够与您抗衡,但是,若对方组成团体呢?您现在虽然摆脱了神力之源之上的木偶罗盘毒素,但是毕竟是元气大伤,没有那么快能够恢复到原来的水平。”“我支持大小姐。”皇羽锺也应声,她微微撑起身子,见仲兄正侧靠在长兄的另一侧肩头。“亲王与夏燚府有些渊源,溟河,你可以信任他。”穷绝的声音响起,她匆匆转过脑袋望向他,“而且,就目前来看,他们都比我们单纯。”
“那基因实验的探测,现在还要继续下去吗?”流深发问,“既然找不到什么,那就干脆休息会儿吧,松一松风声,有戎府主以为呢?”“彼此都是贵族,且对方似乎不受道义的挟制。之前说各族都有人口失踪,各位可以开始设置一些保障手段了,如果暂时不能将源头掐断,那就先保护自己免受侵袭。”岚峰爻先蹭了蹭自己的爱人,又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最后揉了揉眉心,“既然他们曾经以人口贩卖的形式得过手,那么我们就按兵不动,等他们自己上门,然后再顺藤摸瓜,各位以为呢?”
“你们就那么不愿意承担吗?”
“这里哪里有你们说话的份!”
“非我族人,与我何干?是贵族,又不是平民;是你十二贵族之成员,而非我有戎族人。”岚峰爻也无意于他们多做拖延,“有戎在府主和大小姐神力之源伤势痊愈之前不会插手基因实验勘测之事,你们若是没有发现,也就先鸣金收兵,注意周围可疑人员。还有其他疑问吗?”
“他们会不会进入圣城范围?”芜斐忽然问了一句,“我不想在对付课业的同时还要提心吊胆。”“那这就要看你们扶桑对于圣城的经营与运作了。如果一切妥当,也没有人敢在圣城动手,但是就我所知,似乎圣城的安保,不足以保护同学的安危。”他捏了捏睛明穴,“不然大小姐也不会一直认为自己的存在对于她的遇到的平民而言是一个不祥。”芜斐的头像框再没有亮起。
“如果没有其他疑问了,今日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吧。”果断地在话音刚落时就结束了语音会议,岚峰爻合上了笔记本,靠坐在沙发上,歪过脑袋靠在皇羽锺肩头,“最常见的规避风险的办法……羽锺,你知道保险吗?”“嗯,怎么了,需要我去查什么吗?”皇羽锺望着倦怠的爱人,想了想还是揽着他放到自己腿上,他轻柔地揉着他的太阳穴,“累了?”“嗯……我现在心惊胆战,有戎还是年轻了些,又只能依靠我们,我和宿宿,最是名正言顺的人现在都因为伤势而无比地受制于人,而你们又被他们觊觎……”他说着蹭了蹭他的指尖,“羽锺,我想你帮忙,购买保险,我和宿宿不是他们的目标,但你和穷绝是——穷绝,你有身份证件的吧?”“有的,我买过车票。”穷绝颔首,“需要提供吗?”“你如果要买人身意外险,把宿宿也带上,这小家伙疯起来可不输我们任何一个。”皇羽锺明白了爱人的意图,他笑着,“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样哪怕是后续需要购买药材也不会太过窘迫。”
“又在蛐蛐我了?”天樱宿转过身望着他们,“家里购买保险的钱可还有?”“有的,我下午就已经查过一部分,价格不高昂,不过看在我们贵族的身份上可能会昂贵一些,或者……干脆就不受理。”岚峰爻思索了一会儿,“我得看一下军场有没有相关规定,我们可以以少将军的身份进行购买。”“有的,峰爻,有的。”皇羽锺都没有查,他只是帮他揉着,“当年你出事,军场的保险赔付过一笔,我拿到了一部分,一直存在我的储蓄卡中,未曾动用。”“我想起来了,当年出发前我特意又调出了那份保单确认,除了阿娘阿爹,我还加了你的名字和宿宿的名字。”岚峰爻眼睛都亮了,他望着他,“至少不会让家里雪上加霜。”“那也是限定在经济状况之中,阿兄。”天樱宿摇摇头,有些难过的低下头,“我看过那些年我手上资金的来源,我埋怨过自己,阿兄。”“那些数字总是提醒着我们你的意外。”穷绝也附和了一声。
“好啦,不难过,我不是好端端地在你们跟前吗?”岚峰爻握住了爱人的手,又望向那边坐着的妹妹,笑了笑,“而且这一份代价,我会让重云偿还,如果没有他们的狼子野心,军场也不必动用这么多人手来将它根除,这是重云咎由自取。”“我明日联系军场,然后找个我们三人有空的时间去那边亲自走一趟,你看如何?”皇羽锺歪过脑袋问他。“好。”他笑意盈盈,望着爱人低头写字,鬼使神差地伸手拨弄着他垂落的发,“羽锺,你太超过了……”“什么太超过了?”皇羽锺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是,你于我而言,太超过了。”他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呆滞的爱人,看着他面上升起红云,“我的心跳都错乱。”
他们自觉别过视线,却又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