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偿·纠结事
四方分立,神明们独坐一桌。
“在下一场重云会议上,我们将讨论基因实验之事。但是通过暮光史诗,你们应该也发现,在历史之初,就有一次基因实验,否则圣城族不可能拥有那么多杂乱的混血血脉。”天樱宿语速很慢,她绞握着双手,指尖交叠,“所以在那一场会议之上,我会先公布十二贵族的血脉组成并获得贵族之间的站队结果。在此基础上,我们将进行三族的协商——眼前这一次基因实验,既伤害了圣城族,也伤害了冰耀族火光族。冰耀族长,冰耀夫人,冰耀族可有方案?”
豫章和挽光相视一眼,挽光开口:“将族人的遗骨尽数归还,且在边关上允许我冰耀族人的进入并进行保护,还有抚恤金的赔偿,以及,我们需要对抗神明的同盟。”“有戎手上有基因实验的结果,有部分有关冰耀族。”晦光举手,声音沉静,“是否需要销毁?”“我们选择转交。”挽光看向他,“那些结果浸透了我族人的血。”“总结而来,是遗骨以及研究成果归还,冰耀族单方面安全通行以及抚恤金。”天樱宿望着坐在身边的姑娘飞快地将文字记录,看向高唐。
“火光族希望,能够为夏燚府翻案。以及,既然是三族同盟,那么,出于对于盟友的关切和把握,火光族希望派出族人常驻圣城族领地互通有无,同时与冰耀族一样,族人可在报备之后进入流雪领地,由流雪进行保护。以及,在为扶桑定罪的时候,火光族需要拥有发言权。”高唐望向对面,点点头,“看在三族同盟的面子上,火光族可以舍弃部分利益。”天樱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夏燚府翻案、火光族单方面安全通行,火光族使臣常驻。”影婆娑边点头边记录。
“你们想要通行流雪是为了什么?”岚峰爻忽然发问,他看向他们,“三族货币不通物资不同,似乎没什么必要进行民间的拜访。”“哪怕有再完备的安排,我们的生存毕竟全凭天意,我们需要有一定的储备。而且还有神明的防备,此番若非我们与大小姐和煙穷将军有办法取得联系,冰耀族的历史就怕是要终止在我和挽光手上了。”豫章叹了口气,“而且冰耀族在荒原中生存太久,已经有些,跟不上这个时代了。”“我并不建议你们两族的族人以私人身份拜访流雪——圣城族对待两族的态度也是高高在上、咄咄逼人,不见得有多友好。如果只是为了确认神的消息,我会在重云会议上指派我有戎信任的人作为使臣定期出访,同时确认我们的私人联系。”天樱宿沉吟了一会儿,“至于储存,我有意以有戎为桥梁统一组织物物交换,圣城族的品控由我们有戎把关,冰耀族火光族的品控则由你们各族族长信任的人进行把关,我有意将它变作我有戎的家族支柱。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有戎愿以家族出面,冰耀自然应允,但是一旦物品出现问题,引起的可就是两族之间的摩擦,大小姐,有戎就不怕有些不配合的人进行栽赃陷害吗?”豫章笑了笑,眼神却是冰冷。“我敢这么开口,自然有我的考量。”天樱宿也展露锋芒,她不甘示弱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大小姐,火光族使馆,可也落在有戎?”高唐的声音响起。“我会尽力争取。或者,你们可有什么心仪的地方?”豫章先离开了视线,她也不恋战——樱粉的眼看向另一边的火光族。“自然是留在有戎。”琼林的声音响起,“神明暂居有戎,且有能力与神威抗衡的大小姐与有戎府主也在有戎,我们没有理由去其他贵族领地要一方领土。”“我知道了。”她应声,然后看向身边记录的影婆娑。“未眠,不闷得慌吗?”自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影婆娑摇摇头,问了一句,“他什么都不记得。”“政务在上,他不敢轻举妄动。”天樱宿摇摇头,一样轻声回复,“我不会让自己难过,你放心。”
“可还有其他疑问?”她又看向豫章和挽光。
“如果没有,那么,我来为三族同盟勾画政治框架。”下意识想起身却又在一下秒发现自己还无法使唤自己的双腿,天樱宿默了默,飞出神力,“三族同盟,以有戎、火光族代表和冰耀族代表三方代表以及幽冥域神使共同组成,共同应对三族之间矛盾以及云生惊蛰与青城帝国、众神之巅的挑战。平日,神明与我有戎同在,火光族派出使臣,冰耀族则以族长与夫人以私人方式联系;一旦有重大事件需要三族与神明共同到场或者需要第三方做明证以及三族代表死生更替时,同盟会议召开。具体时间、地点、事宜都会提前告知另外两方。可有疑问?”
“冰耀族将择日派出使臣,但是族内伤亡过于惨重,恐怕需要时间。”“这不着急。”
“来回通知全靠我们奔跑吗?大小姐,你能不能搭起时空通道这一类传送门性质的存在?”
天樱宿默了默,回头看向自己的仲兄。“时空穿梭阵法还在完善阶段,等到确认了它的安全性可靠性,我会告知各位并亲自前往安置。”皇羽锺颔首,他笑了笑,“同盟关系在,很多事情都可以群策群力地解决。”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神明的安排。”诗见对面的姑娘颔首,便敲了敲桌子,“我们共四位黑雾之主,我负责统筹全局、与幽冥域使臣联系,书负责与有戎府主有戎公子进行重云的安排,乐和易则负责着有戎与火光族的安全——以神力之源温养做协议契约,我和乐同时听从大小姐的调遣,易则与煙穷将军一同行动,书与府主公子一同行动。”“还有幽冥域的帝姬和帝君,韶光阁下因与泊湮帝君关系恶劣,故而现在常驻极北冰川,帝君则因为府主公子神力之源的创伤未愈而一直安歇在神力之源之中,所以棋局上可以自由移动的,只有我们四位。”书作了补充,他合上手中书页,“易常游走在火光族边境,以穷奇阁下关照曾经互帮互助的种族;只有冰耀族,暂时没有神明驻守。”“我们可以进行守护的维持,但是驻扎,恐怕不太行——作为我们根基的有戎,现在状况并不好。”乐抬起头,准确无误地看向冰耀族的两位,“不过你们能够联系上大小姐,我或者诗就必然前往。”
“这一点我们倒不是很担心。”豫章摇摇头,“毕竟冰耀族从史诗来看就与神明关系很淡,现在若非青城帝国先对我们进行了屠戮,我们也不会来有戎寻求同盟与庇护。”“火光族没有意见。”高唐表态。
“既然如此,大体框架就先这般定下。”天樱宿点点头,她松了口气。
“重云会议之后的时间,我们敲定之后会告知你们,现在,你们可以选择回到使馆,或者回到族地。”岚峰爻的声音也带了些腊月的冷意。“有什么需要,都请告知于我们,有戎将以最大的诚意对待他的盟友。”皇羽锺含着笑向他们致意,青铜钟飞去,“请。”
终于安静了下来。天樱宿卸了力蜷在两位兄长的领地:“怎么就互相看着,不说话?”“是这样子。”青木香挺身而出,她睁开眼,望过去。“未眠,你真的要和琼林重新开始一场恋爱?我们都觉得他不是很靠谱。”她也没遮掩,抱着胳膊,“万一你发现这样的人不值得爱了但是又要因为煙穷将军的缘故一次次强迫自己,我们都不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决定。”“我也在犹豫,是否要再一次。哪怕我自己并不排斥他的靠近,但是心理上,我依旧犹豫。”她摇摇头,“但与此同时,我又非常渴望来自我爱人的温度——从前的形影不离,全部变成了现在刺向我的针,扰得我不得安宁。”
头发被轻轻打理着,她轻轻动了动。“会扯着头发,宿宿。”皇羽锺的声音响起,“我帮你盘起来,好不好?”“嗯。我在想我今天晚上,是搬回我的房间,还是再在阿兄锺阿兄这边打地铺——从前魂魄身是无所谓,但是现在不行。”她听话地没再乱动,只是枕在靠枕上,“锺阿兄……你说怎么办啊。”“我不太确定,不过刚才看峰爻的意思,似乎并不想你再与他谈一次爱恋。至于晚上,我们会帮宿宿安顿好,明早来看你,好不好?”动作轻柔地将发丝收拢,皇羽锺望着朴素的木簪,“宿宿自己如何想,只是良心上觉得对不起穷绝吗?”“我不知道他如何看待琼林——以前是和我说,他以穷绝的身份向我进献了忠心,两枚戒指为契,我与他婚约在身;他还要以琼林的身份向我进献忠心,说是以火光族的身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摇摇头,“我不知道回复记忆的后他会如何想。”
“宿宿还是想与他亲近,不是吗?”岚峰爻的声音传来,他们一同抬头看过去,站在沙发后面的人正在把笔记本合上。“昂。”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天樱宿靠在皇羽锺的肩上。“那就去做宿宿想做的事就好了。我想如果穷绝看到你那么难过,他也会难过的。”岚峰爻笑了笑,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至于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你不用管,有我和羽锺,以及你们手上的对戒在,哪怕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这样吗?”她蔫蔫地、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嗯。”岚峰爻说着将笔记本放到桌面,“或者宿宿,你还有其他的事要忙。”“什么事?”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复习吗?”
“不,是你的神力之源还需要融合,哪怕现在你已经拥有了身体,但是现在,你依旧无法动用樱骨火和毁灭之力,也就是说你的实力依旧受限。”岚峰爻含着笑,“宿宿,我更希望你能先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