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溯源头·重云会议(4)

“那也要看扶桑一支在代价付出之后,还能不能被称之为家族。”暝霓珂摇摇头,她看向坐在主座的姑娘,“扶桑一支在风邵之战就自断羽翼,夏燚灭族,西胤重创;现在族长大人又因为之前的挑衅被有戎惩戒,至今关押在军场大牢,扶桑只剩下式微的大小姐;哪怕是我西胤,也在风邵之战之后的百年里又因为我的愚蠢更为羸弱。扶桑一支罪孽深重,代价之后,恐怕也惨不忍睹。”“扶桑与荒川一样,持中立态度。”芜斐忽然开口,坐在主座上的姑娘神情淡漠,“在处理完持觞,有戎,来向扶桑,要你们想要的东西吧。”

“此言差矣,有戎对扶桑,可无所求。各位府主态度摆在这里,那么,我,天樱宿·有戎,来做三族之间的传声,我的立场,站在云生惊蛰的共同利益至上,斡旋三族之间,这是我的职责。”她一跃而下,长风为她整理着衣裙的拖摆,“有戎大小姐,是为三族同盟的斡旋者。”

“现在,我回归有戎,作为有戎大小姐,夜阑府,持觞的裁判,我来请问。”她看向流深所在的夜阑高台,“如果不是药剂,我的伤不会绵延三旬之久,甚至,也可以避免死亡。”“持觞裁撤,嘉明关及持觞故地,交由有戎管辖。”流深默了默,他看向来到高台中央的两兄妹,“相当于,夜阑割舍嘉明关给有戎。”“那你如何处置持觞府族人?”岚峰爻冷了声音,“对于我们而言,领地是否存在,对于我们并不重要。”“我看了你们的想法,要持觞知情此事的所有人付出性命的代价。”深吸一口,流深摇摇头,“太多人了,而且因为父母的缘故,我们无法应允。”“一句太多人了,就能将我们的生离死别轻飘飘带过吗?”虎啸声响起,琼林冷淡地看向他们,“风邵之战将我的母族血洗,基因实验对我的伤害暂且不提,因为他持觞的自私让我失去了我与我爱人的所有记忆,再一次打破了我好不容易安定的生活,夜阑,你告诉我,怎么算?”

“你代表了火光族。”溟河抬眸望向坐在相邻高台上的青年,“我记得,你和大小姐,非常恩爱。”“是,但是记忆破碎,我们都有另外考量,如各位所见,我现在,是火光族常驻圣城族使臣,居住有戎。没有记忆,哪怕我记得我们相爱的结果,没有相爱的经历,不论是大小姐,还是我,都心有蒂芥;但对与旧日的相爱,放手又不甘心,所以我们,以戒指为媒,证明我们,已经有稳固的婚姻。”琼林的声音冷漠,“你因为家族情面,宽恕家人而枉顾我们,这无疑是对我们的第二次伤害。夜阑,你是被迫,还是主动?大小姐,你确定,要与这样的家族合作吗?”天樱宿望向他,默了默,又望向夜阑:“我等你们的结果。我的主张,已经在府主大人给你们的方案里了。”

流深回头看向流泷、流岚和流云弥:“夜阑府主,你们如何打算?”

他们相视一眼,流泷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夜阑前任府主就在重云会议室,我、公子和大小姐有自己的商议,但是前任府主自己将全局推翻,哪怕是我们也无法辩驳,有戎,你们直接在重云会议商议吧——这一代的夜阑,与你们同在。”“有戎不听巧言,请传唤持觞府和夜阑前任府主,各位,今天的会议,恐怕要一整日。”岚峰爻冷哼一声,将天樱宿拢在身后,“有戎,要跟各位,好好清算一下这下半年的账。”

脚步声传来,他们一同看去。

“请坐吧,夜阑前任府主,浮璐·夜阑;以及持觞府主,持觞小姐。”他话音落下,白鹿一跃而下,将他背起,“哦,还有夜阑前任大小姐,浮影·夜阑。”天樱宿坐在拂槿背上,被他拦在身后,她遥遥望着他们。青鸟飞来,落在拂槿身前,他展开翅膀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皇羽锺飞身而下,抱着胳膊靠在他身上:“既然是有戎与夜阑、持觞谈判,那么作为有戎仅有的三位贵族成员,公子也有话语权。”“姐姐你先等一下,持觞身后可能有神的存在,我需要你的坐镇。”天樱宿扯住她的衣袖,难过地望着她。“姐姐可不走,陪着你。”诗摸摸她的脑袋,站在她身边,望着对面,“我倒要看看。”

“先说说药剂的事吧,医药行业我暂时不管,这是你们夜阑一支秋亭府的事,和我有戎没什么关系。”岚峰爻冷淡地望着他们,“顺便讲讲,东秦前任府主的那些枉顾人伦的事!”“火光族长,冰耀族长,见笑了。”天樱宿回过头望向他们,微微点头,“有戎有太多的委屈,所有的血泪,都要一点点向他们讨来。”

琼林望向鸣魄,后者摇摇头。他只能沮丧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我们驳回有戎要求持觞知情人性命的条件,同时要求有戎为东秦前任府主的死付出代价。”浮璐高傲地挺起胸膛,“为我妹妹的幸福讨回公道。”“有戎的主张,是要求夜阑交出持觞的性命,以及,东秦前任府主的死本就是因为他做的那些枉顾人伦的事会将他积累的所有名声全部毁灭,他承受不住压力这才自裁,与我有戎毫无关系。”岚峰爻望着她,“不论我们的主张如何,你总能巧言善辩地一笔带过,所以,我来进攻你的论据,请吧,浮璐·夜阑。”

“府主大人将主导权拱手相让,但是大小姐先有疑问。”岚峰爻话音刚落,天樱宿立刻开口,声音清越,“持觞动用药剂,两次想要我神力致远消散变作废人,目的所指是在我的副将煙穷身上,而想要煙穷听命于持觞是为了摆脱你夜阑的控制,我请问你夜阑一支之内的矛盾,为什么会波及到我有戎的身上?还要我们付出生离死别的惨重代价!”几乎怒声,她居高临下,质问她,“你也不必以三府凭证来以长辈幼辈的规矩来规训我,若非当时我用神力护住你们的性命,重云,早就迭代!到现在,你们的坟上青草,应该都已经郁郁葱葱了。”“好大的胆子!有戎大小姐,口下留德!”浮璐冷声,“这就是你——”“有戎没有长辈,我们也不听命于谁,你不用想着拿你的年岁来压制我,完全没必要,是理亏吗?”天樱宿轻嗤一声,她抬手,重瓣樱徐徐绽放,“我要你的理由。”

“不能答,还是需要想?需要想的话,那就连这个问题一起想吧。东秦前任府主为了摆脱与荒川的绑定关系,不惜对长风将军痛下杀手,在荒川府主传承之际又引诱族人互相残杀,我问你,浮璐,浮影,这个时候,他已经患了癔症吗?患了癔症的人,又怎么可能无比清晰地、规划地一点一点用毒药来夺走长风将军的性命?”岚峰爻冷着声音,他望着他们,“癔症,就能够将所有的罪恶一笔勾销?别太荒谬了,浮璐。”

“我给你们机会和时间,慢慢想。”岚峰爻看着面露难色的人,冷笑一声,“先把你们放在一边,接下来,是扶桑一支,风邵之战与火光族动乱存在内在联系,报告我和公子已经提交火光族族长,敢问族长大人,您可在火光族的叛徒余党之中,获得了印证?”“是,想要火光族和圣城扶桑一支的火焰勾结来颠覆我火光族政权,并且想借扶桑的权力来攫取权力和利益,真是狼子野心。”鸣魄微不可见地颔首,他看向岚峰爻,“至于你在报告中所言的‘神’,究竟是哪一位?”“流雪的神明,或者青城神明,至少一定不是有戎信奉的幽冥域神明。”岚峰爻垂下眼,“现在旧党都在,扶桑一支继承着勃勃野心,将人带上来吧,火光族动乱的发动者,扶桑府主。”

“基因实验的详细整理,我们交给了我的族人,晦光,月缺,为各位讲讲,基因实验的始末。”皇羽锺回过头,“府主大人会陪着你们。”“我们先回去?”她仰起头。“对,我们去休息一会儿。”皇羽锺笑了笑,揽着她的腰,顺手摸了摸拂槿的鹿角,“暂时没有我们的事了。”

影婆娑和月见草凑了过来,她点点头:“嗯,不用担心,不成问题。”

岚峰爻往后退了几步,将场地让给他们。“蒙承府主大人公子大人的信任,我和月缺来进行汇报。此次基因实验始于五百年前,根据时间测定,始于祖代重云会议,主导者扶桑府,配合者,西胤、夏燚、泗霂、南溟、夜阑、秋亭、东秦、无涯八府。中间历经一次重云会议会更替,夜阑、秋亭退出了实验,剩下六府在其中继续协助。不完全统计,涉及实验体九万余人,其中出身十二贵族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相当于一比三,一个贵族提供血液和基因,三个平民做实验体,来观测是否有办法改善平民的神力天赋或者神力强度。成果我们已经全部取出,但是,是否将它保留,有戎的意见是,将它销毁。”“这其中并不只有圣城族的实验数据,还有火光族、冰耀族的实验数据,我们并不认为这些数据,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正向结果。”月圆缺点点头,他神色认真,“重启基因实验,是因为随着家族的联姻,单一家族的血脉纯净度降低也导致了神力天赋的下降,但是十二贵族并不认可这种结果——他们希望长立流雪的政治顶端,保持万世的统治与崇高地位。”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