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建国

三年后·立秋日

汉川仍东流，霄垣已非“城”，而是“国”。

一、立国名

祭坛设于望耕台。石案上置青莲铜匣，匣盖刻着三年前那滴“人”水印。

张燕、赵破阵、乌簪、张白骑、铁匠圆、织工阿鸾、跛脚听水匠阿哨……二十万张血印手书汇成一册，封皮只写一字：

汉。

鼓三通，乌簪以龟甲再卜。

裂纹成“圭”——土圭既立，以测景正时。

张燕举圭向天，朗声告江：

“今以霄垣为都，建国曰‘汉’；年号曰‘莲火’；元年自今日始。”

二、颁田历新令

旧历十二莲叶仍悬望耕台，却添第十三叶——赤金箔叶，永不断绳，永不断粮。

台侧立石表，刻《授时十二章》：

“……稻以青旗，黍以赤旗，麦以白旗，菽以黑旗，稷以黄旗。

凡耕者，春种不得越朔三日，秋获不得逾晦五日。违者削籍，徙江外。”

阿满已十二岁，捧匣登台，当众开匣——三年前那枚赤金莲子已化为一枚玉印，印纽作并蒂莲，印面朱文：

“汉·司农”。

张燕将印授他：“童子知书，今知耕。此后汉国田赋，由你掌度。”

三、设官制

• 赵破阵为大司马，仍佩断剑，号“断潮将军”。

——“兵不刃血，但断江潮之骄。”

• 张白骑为司空，掌水门、堤陂、舟桥。

——“水不逾界，界在人心。”

• 乌簪为国巫，立“问病鼓”于宫门，昼夜不歇。

——“鼓声一响，万民无病。”

• 铁匠圆领工部，仍打铁，却铸犁铧、水车、铜釜，不铸刀剑。

——“铁打农器，不打镣铐。”

• 织工阿鸾领织府，教民以五色丝续五色旗，旗上再织“汉”字暗纹。

——“布可遮身，亦可载国。”

• 阿哨为“听水令”，率童子三十六人，昼夜巡江，以竹哨报潮。

——“江若怒，我先知。”

四、筑新城

旧霄垣不扩墙，只在四向各开一“望楼”。

东楼曰“青桑”，望耕；

南楼曰“火莲”，望市；

西楼曰“归鸿”，望路；

北楼曰“断潮”，望敌。

楼皆三层，不设梯，以螺旋坡道。

每楼顶层仍悬金羽，羽动则鼓三通，羽静则钟一鸣。

五、修律例

石表再刻《汉律三则》：

1. 凡弃耕者，徙江外三年；

2. 凡私斗者，令双方同耕一亩，收成为和；

3. 凡言“故乡”二字者，必指青莲，违者杖十。

六、开互市新章

器街与互市连成“井”字，中央凿一井，井壁嵌三十六枚赤金莲子，夜放微光。

井上横一石桥，桥名“归桥”。

每日黄昏，市罢，留“市骨”者，须置骨于桥中央，不得私携回家。

桥底悬铜铃，铃响则次日市开。

阿鸾在桥柱题诗：

“井养不穷，市骨不腐；骨化铜铃，铃化晨鼓；化稻浪，浪化汉土。”

三年后的莲火元年立秋，江岸设大祭。

祭坛以三十六只青鸟羽编为华盖，赤莲火盆列十二。

张燕执圭，率百官、二十万众，东向再拜。

祭文曰：

“维莲火元年，汉立。江为父，火为母，莲为子。无刀兵之誓，无饥馑之忧。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机，童子有书声，老者有病鼓。若山河改道，莲火不熄；若日月掩蚀，汉姓不灭。”

祭毕，江心忽涌三朵赤莲，莲心各喷丈余火柱，火柱交织成“汉”字，良久不散。

二十万人齐声高呼：

“汉！汉！汉！”

呼声顺江而下，三日不绝。

十年后，有商旅自远方来，问：

“此为何国？”

童子指江心莲火，答：

“汉川之国，莲火之邦。无王侯，有万民；无故乡，处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