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蛋孵化
三日后的深夜,惊雷划破天幕,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酒馆的青瓦上。
地窖里,王林守在干草堆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枚银龙蛋。
这些天,蛋壳上的银蓝光晕一日浓过一日,温玉的灵气正被它源源不断地吸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冽的水汽。
忽然,地窖的木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一道黑影裹挟着凛冽的杀气,如鬼魅般扑来。
寒光闪过,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直刺银龙蛋的核心位置——显然,刺客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这枚蕴含远古血脉的龙蛋。
王玄知瞳孔骤缩,周身灵力瞬间爆发。
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光如匹练般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黑影竟被一剑劈成两半,鲜血溅落在地窖的石板上,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王玄知收剑而立,冷眸扫过地上的残躯,目光旋即落在银龙蛋上。
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查看——蛋体外壳竟被匕首划开一道裂痕,细密的纹路顺着裂痕蔓延开来,原本莹润的蛋壳上,赫然多了几分破损的痕迹。
他正欲伸手抚平裂痕,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陡然响起。
那道裂痕竟越扩越大,淡蓝的光晕顺着缝隙汩汩溢出,带着磅礴的水属性魔力,瞬间充盈了整个地窖。
细碎的蛋壳簌簌剥落,露出里面一片莹白的龙鳞。
“咔嚓——咔嚓——”
蛋壳彻底碎裂开来,一只通体覆盖着银蓝鳞片的幼龙,正颤巍巍地舒展着四肢。
它的爪子粉嫩小巧,却带着几分锐利,翅膀轻薄如蝉翼,脉络间流转着淡淡的水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澄澈如秋水,瞳孔里倒映着王玄知的身影,带着初生生灵特有的懵懂与好奇。
幼龙轻轻晃了晃脑袋,鼻尖翕动着,似乎在辨认气息。
它看到王玄知的瞬间,发出一声软糯的“啾啾”声,四条小短腿一蹬,竟跌跌撞撞地朝着他的方向爬来。
王玄知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生怕惊扰了这个小家伙。
幼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鳞片的触感冰凉细腻,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就在这时,幼龙的身体突然泛起一层蓝光,地窖角落的积水竟缓缓浮起,化作一道道细小的水线,缠绕在它的周身。
它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虽稚嫩却带着远古血脉的威严,地窖外的雨势竟骤然变大,又在瞬息间归于平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悄然调和着天地间的水汽。
王玄知恍然大悟,刺客的那一击虽划破了蛋壳,却意外成为了破壳的契机,远古水龙与生俱来的控水之力,竟在它破壳的这一刻,便初露锋芒。
他轻轻抱起幼龙,小家伙的身子温热柔软,蜷缩在他的掌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王玄知低头看着它银蓝相间的鳞片,在微弱的光晕下熠熠生辉,仿佛缀满了星辰。
“既然你都出生了,不能叫你宝宝了,那以后,就叫你‘沧澜’吧。”
幼龙似是听懂了,又发出一声欢快的啾鸣,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沧澜开口:“哎呦,没想到你这么诗情画意。”
王林用手直接拍龙头,拍了几下懵逼不伤脑。
沧澜:“你干啥呀!”
王林点了点头:“看来没什么事儿。”王林将其抱在怀里。
“你是真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中毒了呢。”
王玄知抱着沧澜,推开地窖的门。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正在重建的自由之城上。
百姓们的房屋错落有致,田埂上的麦子长势喜人,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数日后,王玄知抱着沧澜,牵着一匹骏马,带着几名骑马侍从前往邻城购置幼龙所需的物资。
行至半途,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烟尘之中,一个身着羊皮袄、满面风霜的汉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拦在他的马前。
汉子脸上沾着泥污,嘴角干裂起皮,身上的衣裳还结着未化的冰碴,他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尊敬的各位大人,因为暴雪和劫匪的劫掠,我和我的商队失散,盘缠也被暴雪埋在了山里,我愿提供身上仅剩的金币,能否提供给我一匹马匹?我得去寻我的妻儿。”
王玄知勒住缰绳,目光越过汉子,落在他身后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单薄的布衣,一双尖尖的狐耳耷拉在头顶,毛色雪白的尾巴紧紧缠在腿上,澄澈的琥珀色眼眸里满是怯意,正不安地绞着衣角。
王玄知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幼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慢悠悠开口:“你身后的那只小狐狸价格怎么样,我有一些兴趣。”
“这,这……”汉子脸上的哀求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王玄知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逼了回去,只能搓着手,面露难色。
“大人有所不知,这孩子……这孩子是我在雪地里捡的,他……”
狐耳少年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耷拉的狐耳抖了抖,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他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来。
王玄知看着少年的反应,眸光微动,抱着沧澜的手紧了紧。
掌心的幼龙似是察觉到了少年的不安,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一声软糯的啾鸣。
汉子还在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王玄知却没再听,他的目光落在少年那双尖尖的狐耳上,若有所思。
火光跳跃间,阿狐抱着沧澜的手微微收紧。
他垂着头,狐耳轻轻颤动,忽然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杀气。
原来是刚才打劫商队的悍匪去而复返,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向山神庙的后窗。
“大人,小心!”
阿狐低喝一声,怀中的沧澜率先发出一声尖锐的龙吟,周身蓝光暴涨,几道水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窗外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