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的碗

不久前瑶光参加了一场亲戚家的婚礼,那是个很远的地方,远到好像从来都没有在世上出现过一样。

本来接亲的车辆看着一切都很正常,只是清一色的全部黑色轿子总是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很不吉利。

平常普通人家大多数都是白色的车辆混着红色的花轿,给人的都是喜庆的氛围感。而这一家子不仅别出心裁的和别人都不一样,竟然连婚房的装修也和世上人不一样。到处都是贴的大红双喜字,雪白的墙上贴着两个人的生活画像。新娘子看着一点都不高兴,从头到尾都没有笑过,就连那一段漫长的路程也很不顺利。那些轿子都走的飞快,比人抬得快多了,可以日行千里,媲美周穆王的千里马。

而这些车辆就和平时丧葬习俗中烧给死者的车辆一样,而且还要送盘缠,盘缠是什么?有些亡魂说过是阳世亲人送给的钱,但是如果要烧真正的钱是不能的,也是万万不可以的。所以就有人发明了草纸,有人蒙混过关的时候靠着这门手艺竟然也能吃穿不愁,连鬼神都买他的账,说他的好话。

有一家人家家里死了人办丧事的时候,他因为夜里贪睡没有干活,早上昏头昏脑地上厕所的时候,因为没有纸了,擦屁股纸直接用了草纸。本来一切都是顺顺当当的,可是到了中午有人突然来找他说家里要办葬礼,已经跑了好几十里路来买草纸,他昧着良心说还有,然后他跑过去看了看啥都没有了,心里暗说一句不好,可是对方急等着用,他觉得到手的钱不能放手,就把擦过屁股的纸叠了叠当做干净纸卖给了来人。

本来白天该没有啥事,到了夜里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他刚闭上眼没有多久,半睡半醒之际,看到一个幽魂浑身黑漆漆的,看不清嘴脸的东西跑到他面前又踢又打,然后他也不觉得疼,一股臭味钻了进来,他恶心的立刻捂住口鼻。那个幽魂手指着他厉声骂道:“都是你这坏良心的奸商,故意卖给我儿子假货,你怎么可以把擦屁股纸当成钱给我,害的我进不去鬼门关,浑身臭烘烘的。”

这些都是些民间的小故事,瑶光听到的时候都是当成笑话看到,更多人听到这种事情都是当他是受了刺激,说胡话做梦。那个男人一手捂着脸,又苦恼地捧着脸说道:“我真的没有说谎。”

她那天去的地方叫凡人庄,白天的时候看着还一切正常,吃的东西也还干净,中间也没有人拉肚子,闹过什么病。

只是到了晚上就热闹了,有人又哭又叫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可是穿衣服出去看大街上什么都没有,旁边有个叫凡县的城镇,白天哪里静悄悄的,没有多少人说话,就连见到的人也是比个手势就马上分开了,大街上没有拉拉扯扯的人,见到的人就是熟人也和陌生人一样不能说话。

有人说那里是当兵的驻守的地方,他们保家卫国本来劳苦功高,可是在那些人脸上看不到一点高兴的模样。

她夜里睡不着就跑到了距离不远的地方,竟然看到那里聚集的竟然有一团团黑色的雾气,她看到一些成了精的小动物跑到她脚边告诉她这里是阴间,她白天参加了一场阴间举办的婚礼,那些黑色的雾气就是人的怨气,不是死人的,而是阴兵的。因为阎王爷纳妾,娶来的是他家第九个小老婆。

她一声不响地走了回去,隔了不远的地方有条河,她走上去桥板也不是快烂了、桥快塌了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而是咯吱咯吱响的声音,像是耗子咬食坚果的声音,如果有谁夜里大喊一声,在寂静的夜里绝对会让人毛骨悚然。

半空中不知道是谁开了一盏明灯,把周围的环境照耀得一清二楚,就连房间里边的样子也能看得明白,那个成了精的黄鼠狼告诉她那是阴宅,在阴间只有有钱人才能住的起。

她看到新娘子白天在的那间房子里的床上睡了一个人,在她旁边放了一个红色的大棺材,棺材差不多有两米长,那里边的鬼凶神恶煞的,还长着獠牙,看着很吓人。黄鼠狼精告诉她那是僵尸,已经有上千年的道行了,它对付不了,然后就吓得遁地跑了。

瑶光将棺材里的墓志铭取了过来,看到这个鬼叫将臣,生前和他母亲因为家务事撕破脸皮,已经断了亲缘,现在只一心做鬼报复家人。而且那红色棺材大头朝西,小头朝东。很多人都为了避忌,活人睡的床摆成南北朝向,只有死人埋的棺材才是一路朝西,意思是上西天,永远不回头在做鬼。

棺材的头还贴着一个大大的双喜,可见白天才办过喜事,没想到白天一个看着还正常的人,夜里就现了原形。

那家人住的是好几层的楼房,装修豪华也宽敞,套间很多,有很多张床,就是厨房很脏很乱,而且床上铺的床单也是破破烂烂的,就像露宿街头的乞丐用的。

新娘睡的床上放着一个大棺材,对面的房间里床上放了两个棺材,一大一小,而底下靠近客厅位置的卧房里也是两个大棺材,其中一个可能是年代太久远了,棺材已经烂了,那个女鬼看到她的时候,口不能言,就只是告诉瑶光她快要苦尽甘来,投胎做人了。

那是新娘公婆的房间,可能过不很久她婆婆就会过世了。

这时候天上掉下来一个黑色的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二楼的一个小棺材上,有人动手在琴盒上钉上盯,最后在上面如行云流水般弹了一首好听的曲子。

琴盒里飘出来几句微弱的话音,就是祈求上苍可怜,放过它这个小鬼,以后一定会重重酬谢啥的话。那个人动了恻隐之心,最后把封闭了琴盒上的钉拔掉打开看看,里面不见了棺材,只有一堆纸灰在里边。那堆灰变成风化成飞灰飘走了,然后他又在琴上弹了几下,声音喑哑难听,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人说他本来是个阴兵,这些年把守阴间的大门什么怪事都见过,他本来是个活人,却赚了不少鬼给的钱。

他有门手艺就是制作乐器,他夜里看不到这些鬼怪的真面目,只是有一年有人家里的老坟被扒了,他在地里头捡到一块烂木头,就把这块木头送给了他,他把这块烂木头做成了一把琴。这把琴泡水里不腐烂,埋土里也不生土,挖出来看还是干干净净的。有人说那是阴沉木,放在家里不吉利,劝他扔了他他不愿意,因为他知道历史上的乐器大师师旷为了找寻灵感,竟然刺瞎双眼去弹琴,最终成为一代大师。

而好的一把琴可以陈放千年而不会坏掉,音质自然也是很好的。

阴兵走后,那个逃出去的鬼竟然又返回来对着瑶光开口就骂:“你这多管闲事的瑶光星,你以为你身居北斗之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妨告诉你在这里老子说了算,留不得你在这儿猖狂。”

瑶光站在那里没动也没有回答那鬼的问题,就问了一下:“这里是凡人庄,也是阴间,你这僵尸好大的口气,竟然为所欲为到不知道天高地厚,看我怎么教训你。”

然后她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个手势,操动胸口的那股怒气,那个鬼被凌空倒提了起来,开始他还不知道一样,然后他又看到冥河里竟然有一个墓碑样的东西在一动一动的,就嗷嗷叫道:“老奶你在干嘛?浴河里只能洗澡。”

那个墓碑样的老鬼从冥河里摇摇晃晃地爬了上来,低头捡起来一个土块扔到那个僵尸身上骂道:“你这臭小子,奶奶我只是在上个厕所而已,你怎么可以偷看,太不知道害臊了。”

瑶光有心作弄那个那个僵尸,就让他头朝下一头栽了进去,在她眼里就是个棺材泡进去了水里,然而冥河里的水马上起了变化,原本黑乎乎的水立刻仿佛被照亮了一样变了黄色。

那个墓碑老鬼笑道:“你小子怎么有这种嗜好,竟然来这里沐浴,这里边的水都是上游厕所里流出来的,都是粪便,我们都是拿这里当厕所用水。”

墓碑老鬼走的时候拍了一下棺材头,那个僵尸就哇哇怪叫了起来,摇光将它扔了上去,竟然看到棺材头开裂了,王国清的头露了出来,他竟然沦落到畜牲道里了,还差点死了变成厉鬼。

瑶光:“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还差点死了。”

墓碑老鬼道:“还能怪谁?都怨他自己来了一回也不知道回去,白吃白住不给钱,他以为阴间的便宜是白占的?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如果吃饭不给钱就得去畜牲道里,做牛做马、做鸡做狗被杀也得还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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