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绿涎秘踪,暗道惊魂
柳清风的目光刚触到那抹淡绿,指尖的“诡梦”玉牌突然烫了一下,像是有只极小的虫在玉牌里钻动。他猛地按住章庆年的肩膀,压着声音低喝:“别动!”
章庆年刚要伸手去拨墙缝里的绿水,被他按得一僵,转头看他时眼里满是惊疑。蟾蜍经理更是缩成一团,顺着两人的视线瞅过去,喉结滚了滚,没敢出声——那绿水顺着砖缝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一滩,竟慢慢凝成了细若发丝的绿线,往巷子深处爬去。
“是魇魂教的‘蚀灵涎’。”柳清风指尖贴着墙根蹭了蹭,指尖沾到的绿水带着股腐木混着铁锈的怪味,“他们用这东西标记活人的灵力轨迹,刚才那两个黑衣人不是走了,是顺着涎水往深处搜。”
他话音刚落,巷子尽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铁链子撞到了石壁。紧接着是个苍老的咳嗽声,混着黑衣人的怒喝:“藏什么藏!再动就把你灵力吸干净!”
章庆年攥紧了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铜环被他捏得发烫:“是陈道长?他们往死胡同去了,咱们得救他!”
“救不了。”柳清风摇头,目光扫过巷壁——这巷子两侧是鬼城老商户的后墙,墙皮斑驳,有几处松动的砖块,“他们带了至少五个黑衣人,刚才巷口喊抓漏网的,说不定还有同伙。咱们三个硬冲,就是添两个被锁的。”他伸手敲了敲身侧的木箱,“这箱子是装符纸的,里头有朱砂和黄纸,你先拿几张,捏碎了往地上撒——朱砂能挡蚀灵涎片刻。”
章庆年应声去翻木箱,指尖刚碰到黄纸,突然“咦”了一声:“这里有张字条!”他抽出来递过去,纸上是用炭笔写的字,墨迹潦草,像是急着写就的:“西墙第三砖,左移三寸,暗道通城隍庙。速走,别碰绿涎。”
字迹陌生,却透着几分急迫。柳清风捏着字条看了两眼,抬头看向西边的墙——那墙比别处厚实些,墙根堆着碎砖,第三块砖果然比旁边的突出半寸。他心里打鼓:这字条是谁留的?是之前藏在这儿的修士,还是……
“管他是谁,有暗道总比被堵死强!”蟾蜍经理急得直搓手,“城隍庙那边有座老戏台,底下能藏人,先躲去那儿再说!”
柳清风没再犹豫,让章庆年往四周撒了把朱砂,自己蹲下身去推那砖块。砖缝里积着灰,他用指尖抠掉灰,往左一移——“咔”的一声轻响,砖后竟真有个暗格,里头藏着个生锈的铁环。他攥住铁环往外一拉,整面墙竟像门似的往里转了半尺,露出个仅容一人钻过的洞口,洞里黑黢黢的,飘出股潮湿的霉味。
“我先探路。”柳清风摸出火折子吹亮,往洞里照了照——洞道不高,得弯腰走,地面铺着青石板,板缝里长着苔藓,看着有些年头了。他回头叮嘱,“进去后别说话,跟着我走,火折子别举太高。”
三人依次钻进洞道,柳清风反手推了推墙,那“门”又悄无声息地合了回去,只留砖缝里一丝光亮。洞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火折子的光忽明忽暗,映得洞壁上的刻痕忽隐忽现——章庆年凑过去看了眼,低声道:“是符文,像是……镇邪的。”
“鬼城早年闹过厉鬼,不少商户都修了暗道,有的连着火道,有的通着城隍庙。”蟾蜍经理跟在最后,声音发颤,“只是这洞道怎么会有镇邪符?按理说暗道都是藏人的,不该刻这些……”
柳清风没接话,指尖的玉牌还在发烫,而且烫得越来越厉害,像是有团小火在烧。他心里隐隐发慌——师父说过,“诡梦”玉牌能预警邪祟,烫得越狠,离邪物越近。可这洞道里除了霉味,没别的气息,邪物在哪儿?
往前走了约莫百十来步,洞道突然变宽,头顶也高了些,能直起腰了。火折子的光扫到前方,竟有个岔路口,左边的洞道黑得深不见底,右边的洞口堆着些枯草,像是有人往里头走过。
“往哪边走?”章庆年问。
柳清风刚要开口,玉牌突然“嗡”地一声轻颤,烫得他指尖一麻。他猛地转头看向左边的洞道——那黑黢黢的洞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别往左边去。”他攥紧玉牌,声音发沉,“走右边。”
三人刚拐进右边的洞道,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爬。柳清风回头用火折子照了照,只见左边洞道的入口处,爬满了刚才见过的绿涎,那些绿线正顺着地面往这边蔓延,所过之处,苔藓都枯成了灰黑色。
“快跑!”他拽起两人就往前冲,火折子被风刮得直晃,差点灭了。洞道里的霉味突然变浓,还混进了股腥甜的味,像是血。章庆年跑着跑着,脚踢到了个软乎乎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倒吸口凉气——是具修士的尸体,穿着灰道袍,胸口有个黑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灵力,脸上还凝着惊恐。
“是清虚观的弟子!”章庆年声音发颤,“他们……他们追进暗道了?”
柳清风没回头,他听见身后的“窸窣”声越来越近,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比在巷子里时更响,像是就在身后几步远。他摸出张符纸,往火折子上一凑,符纸“腾”地燃起来,他反手往后一甩——符纸在空中炸开团金光,照亮了身后的洞道。
就这一瞬,他看清了追来的东西:不是黑衣人,是个半人高的黑影,像团黑雾拧成的,手里却拖着条铁链,链头上缠着绿涎,正往他们这边爬。那黑影没脸,只有个黑洞洞的口,里头淌着绿涎,滴在地上“滋滋”响。
“是魇魂教的‘蚀灵影’!”柳清风头皮发麻,这东西是用修士残魂炼的,专吸灵力,寻常符咒伤不了它,“快往前跑!前面有光!”
果然,前头的洞道尽头亮着点微光,像是出口。三人拼了命往前冲,那蚀灵影在身后追,铁链子“哐啷哐啷”响,绿涎追着他们的脚印爬,烧得石板发烫。
快到出口时,柳清风突然停住脚——出口是道木栅栏门,门后隐约能看见城隍庙的飞檐,可门上缠着黑绳,跟捆修士的那些一样,绳子上冒着绿烟,还贴了张黑符,符上画着扭曲的“魇”字。
“被堵了!”蟾蜍经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章庆年举着短刀就要去劈黑绳,柳清风一把拉住他:“别碰!那黑绳是‘锁灵索’,沾着就会被吸灵力!”他往四周看,目光落在栅栏门旁的石缝上——那里有块松动的石头,石头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他刚要伸手去搬石头,身后的蚀灵影突然发出“嗬嗬”的声,铁链子猛地甩了过来,带着绿涎抽向章庆年的后背。章庆年没防备,被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后背的衣服瞬间被绿涎烧出个洞,他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庆年!”柳清风急了,摸出怀里的“诡梦”玉牌就往蚀灵影那边扔——他也不知道这玉牌能不能用,只是急中生智。玉牌在空中划过道白光,撞在蚀灵影身上,那黑影突然“吱”地一声尖叫,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绿涎都凝住了。
柳清风一愣,这才发现玉牌落在地上,表面那层温意散了,竟透出层淡淡的白光。他刚要去捡,栅栏门外突然传来个声音,又轻又冷:“原来‘诡梦’玉牌在你这儿。”
三人猛地转头,只见栅栏门外站着个黑衣人,没戴面具,露出张苍白的脸,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他手里也捏着块月牙黑玉,玉上的“魇”字比之前见的更清晰。
“是你留的字条?”柳清风盯着他,心里疑团更重——这人知道玉牌,还留字条引他们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人笑了笑,声音像冰碴子:“留字条是怕你死在巷子里。柳清风,你师父没告诉你,‘诡梦’玉牌是魇魂教的东西吗?”
这话像道雷劈在柳清风头上,他愣在原地,手里的火折子“啪”地掉在地上,灭了。洞道里只剩栅栏门外透进来的微光,照亮黑衣人那张苍白的脸,还有他手里那块黑玉——跟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玉牌,竟有几分相似。
“你胡说!”章庆年扶着墙站起来,后背还在疼,“师父说这玉牌是祖师传下来的,怎么会是邪教的东西!”
“祖师?”黑衣人嗤笑一声,抬手推开栅栏门——那锁灵索竟没拦他,像是认识他,“你师父柳玄,当年本就是魇魂教的人,是他偷了玉牌叛逃,才害得教门被灭。你真以为他是正道修士?”
柳清风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他想起师父临终前咳着血说“别信任何人”,想起玉牌总在邪祟靠近时发烫,想起刚才玉牌能伤蚀灵影……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让他心里发慌,却又不肯信。
“你撒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玉牌,紧紧攥在手里,“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信不信由你。”黑衣人往前走了两步,洞道里的蚀灵影突然又动了,却不敢靠近黑衣人,只缩在角落里发抖,“玉牌是开启‘魇魂坛’的钥匙,你要么把玉牌给我,要么……我就把你们三个的灵力都吸干净,给蚀灵影当养料。”
他话音刚落,洞道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柳清风回头,只见刚才来的路被落石堵死了,他们彻底被困在了这死胡同里。
黑衣人看着他们,眼里没什么情绪:“选吧。”
柳清风攥着玉牌,指节都在抖。他看着身边脸色发白的章庆年,看着缩在墙角发抖的蟾蜍经理,又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脸——师父到底是谁?玉牌的秘密是什么?他现在拿不准,可他知道,绝不能把玉牌给这人。
他深吸口气,抬起头,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要玉牌,得先过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