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玉牌秘辛

话音落时,柳清风已将“诡梦”玉牌按在掌心,指尖凝着之前没舍得用的“破邪符”——这符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几张高阶符纸,朱砂里混了百年桃木屑,寻常邪祟沾着就会散形。他知道眼前这黑衣人绝非善类,连蚀灵影都怕他,定是魇魂教里有头有脸的角色,硬拼怕是讨不到好,只能赌一把玉牌和符咒的效力。

黑衣人见他捏符的动作,嘴角勾起抹冷笑:“柳玄倒是教了你些旁门左道。可惜,你这点微末道行,在我面前不够看。”他抬手往身后一摆,那缩在角落的蚀灵影突然像接了指令,“嗬嗬”怪叫着扑过来,铁链子带着绿涎扫向柳清风的手腕——它竟知道要去抢玉牌。

“小心!”章庆年虽后背灼痛,却还是咬着牙横过短刀,用刀背去挡铁链。“当”的一声脆响,铁链撞在刀背上,绿涎溅了些在刀鞘上,瞬间烧出几个小坑。章庆年只觉手臂发麻,连退两步才站稳,额头已渗出汗珠。

柳清风趁机将破邪符往蚀灵影身上拍去。符咒沾到黑影的瞬间炸开金光,那黑影像是被泼了滚油,“吱哇”尖叫着往后缩,身上的绿涎簌簌往下掉,竟露出几分透明的轮廓——隐约能看见半张扭曲的人脸,眼窝是空的,像是被生生剜去的。

“是……是清虚观的李道长!”蟾蜍经理突然失声喊了句,他之前在客栈见过李道长几面,虽那轮廓模糊,可眉眼间的纹路依稀能认出来。

柳清风心里一沉——这蚀灵影竟是用真人残魂炼的!魇魂教的狠戾,比他想的更甚。

黑衣人见蚀灵影吃了亏,眼神冷了几分:“不知死活。”他捏着手里的月牙黑玉往空中一举,那黑玉突然散出黑雾,缠向蚀灵影。原本缩在角落的黑影被黑雾一裹,竟像充了气似的涨大了半圈,身上的绿涎重新涌出来,连眼睛的位置都凝出两点绿光,看着更显狰狞。

“它变强了!”章庆年握紧短刀,声音发紧。

柳清风没敢再用破邪符——刚那一张已耗了他不少灵力,他能感觉到掌心的“诡梦”玉牌在发烫,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烫,像是在呼应黑衣人手里的黑玉。他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个小布包,当时师父只说“危急时再看”,他一直没敢拆。

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许多,他腾出一只手往怀里摸,指尖刚碰到布包的粗麻绳,黑衣人突然动了。他没再让蚀灵影上前,而是自己往前一步,指尖弹出道黑丝,直刺柳清风的眉心:“既然不肯交,那我只好自己取了。”

黑丝来得极快,带着股腐臭的邪气。柳清风下意识偏头,黑丝擦着他的耳际飞过,钉在身后的洞壁上——那地方瞬间凹下去一块,石屑混着绿烟簌簌往下掉。他惊出一身冷汗,趁机扯开布包,里头掉出半块残缺的木牌,还有张泛黄的字条。

木牌上刻着个“玄”字,正是师父的名字,边缘处有个齿痕似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字条上是师父的字迹,比之前见的字条潦草百倍,墨痕里还混着暗红的印子,像是血:“玉牌本是魇魂坛镇坛之物,分阴阳两块。我持阳牌叛教,阴牌在坛主手里。他要阳牌,是想重开魇魂坛,用百人性命炼‘魇魂珠’。若我儿见此字,务必毁了阳牌,莫让他得逞——父柳玄绝笔。”

最后几个字写得极重,笔尖几乎戳破了纸。柳清风攥着字条,手指都在抖——原来黑衣人说的是真的,师父曾是魇魂教的人;可他叛教,是为了阻止坛主炼邪物。那黑衣人……就是坛主?

“看明白了?”黑衣人站在原地没再动,黑玉上的黑雾缓缓流转,“柳玄倒是把底给你交了。没错,我就是魇魂坛主,殷无咎。当年柳玄偷了阳牌跑了,害得坛毁人散,我找了他二十年,没想到他把牌留给了你这个毛头小子。”

他抬手指了指柳清风手里的玉牌:“阳牌认主,柳玄死了,它自然归你。但你留着没用,只会惹来杀身之祸。不如给我,我重开魇魂坛,炼成魇魂珠,到时候分你一半,你我各掌阴阳,岂不是比在这鬼城躲躲藏藏强?”

“你用百人性命炼珠,也配谈‘强’?”柳清风将字条塞回怀里,掌心的玉牌烫得他快要握不住,“我师父宁肯叛教也要拦你,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殷无咎脸上的笑淡了,眼神冷得像冰:“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突然抬手拍向蚀灵影,那黑影猛地冲向栅栏门,铁链子“哐当”一声撞在木门上——门上的锁灵索瞬间亮起绿光,竟和蚀灵影身上的绿涎融到了一起,那张贴着的黑符也开始发烫,边缘卷了起来。

“他想毁门!”章庆年急道,栅栏门本就老旧,被这么一撞,木头上已裂出细缝。

柳清风看了眼身后的落石——退路已堵,前门又要被撞开,他们成了瓮中之鳖。他攥紧玉牌,突然想起师父说过,阳牌是镇坛之物,或许……能克制阴牌?

他试着将灵力往玉牌里灌,掌心的烫意突然变了,不再是灼痛,反而像有股暖流顺着手臂往上涌。玉牌表面的白光越来越亮,竟映得洞道里一片通明。殷无咎手里的阴牌突然“嗡”地一声颤,黑雾都散了些,他脸色微变:“你在干什么?”

柳清风没理他,只觉玉牌里像是有股力量要冲出来。他想起字条上“毁了阳牌”的话,心一横,举着玉牌就往栅栏门旁的石墙上撞——他想试试能不能把玉牌砸碎。

“不可!”殷无咎急了,竟亲自冲了过来,指尖黑丝再次弹出,这次是直取玉牌。

可还是慢了一步。玉牌撞在石墙上的瞬间,没碎,反而炸开道刺眼的白光。白光里,柳清风隐约看见无数虚影:有穿着黑袍的人在坛前跪拜,有插着桃木剑的祭坛在流血,还有个模糊的身影抱着块玉牌往城外跑——那身影的侧脸,像极了师父年轻时的模样。

虚影闪得极快,下一瞬,白光猛地往四周扩散。蚀灵影被白光扫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竟直接散成了绿烟,连铁链子都化了灰。殷无咎被白光推得后退两步,脸色发白,手里的阴牌黯淡了不少。栅栏门上的锁灵索和黑符更是直接燃了起来,化为灰烬。

“轰隆——”栅栏门没了符咒束缚,又被刚才蚀灵影撞出了裂缝,此刻被白光一震,竟直接塌了。门外的阳光涌进来,照得洞道里亮堂堂的,城隍庙的飞檐下,几只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柳清风被白光震得坐在地上,掌心的玉牌恢复了之前的温凉,只是表面多了道裂纹。他看着门外的阳光,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殷无咎,突然明白——玉牌没碎,却毁了殷无咎的邪术,还破了这扇门。

“走!”他拽起章庆年,又拉了把还在发愣的蟾蜍经理,三人往门外冲。

殷无咎站在原地没追,只是盯着柳清风手里的玉牌,眼神阴沉沉的,像是淬了毒:“柳清风,你逃不掉的。魇魂坛就在鬼城地下,阳牌既已现世,坛门很快就会开。到时候,你就算不想来,也得来。”

柳清风没回头,他拉着两人冲进城隍庙的阴影里,耳边还响着殷无咎的话。阳光落在身上,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魇魂坛在鬼城地下?那这满城的人,岂不是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攥紧掌心带裂纹的玉牌,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城隍庙那座老旧的戏台:“庆年,蟾蜍经理,咱们不能走。”

章庆年一愣:“可是殷无咎……”

“他要开坛炼珠,就得用百人性命。”柳清风看向戏台底下的暗口——刚才跑过来时,他瞥见那里有块松动的石板,像是能掀开,“咱们得找到魇魂坛的入口,在他开坛前毁了它。”

蟾蜍经理脸都白了:“柳小哥,那可是邪教的老巢,进去就是送死啊!”

“不进去,留在这儿也是等死。”柳清风指了指街上——刚才还稀稀拉拉有人走动,这会儿竟空无一人,连摆摊的都收了摊子,只有风卷着枯叶滚过青石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你没发现吗?这鬼城的人,怕是早就被殷无咎盯上了。”

章庆年咬了咬牙:“清风说得对。我师父当年就是被魇魂教害死的,这笔账,也该清算了。”他抬手抹了把后背的伤,“戏台底下我知道,早年是藏戏服的地窖,说不定真能通到地下。”

柳清风点头,三人往戏台那边走。戏台的木柱上刻着“风调雨顺”四个字,漆皮都掉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看着斑驳又荒凉。章庆年掀开那块松动的石板,底下果然有个黑黢黢的入口,飘出股跟暗道里相似的霉味,只是更浓,还混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深吸口气,率先跳了下去:“我先探路。”

柳清风和蟾蜍经理紧随其后。地窖里堆着些破旧的戏服,红的绿的,蒙着厚厚的灰,在昏暗中看着像一个个站着的人影。章庆年摸索着找到盏油灯,点亮后,昏黄的光映出墙上的一道暗门——门是石头做的,上面刻着跟暗道里一样的镇邪符,只是符纹更复杂,边缘处还渗着些暗红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这门……”章庆年伸手去推,门却纹丝不动。

柳清风将带裂纹的玉牌贴在门上,刚碰到石面,门上的镇邪符突然亮起微光,暗门“吱呀”一声,竟自己开了。门后是条往下的石阶,深不见底,阶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个壁龛,龛里摆着盏长明灯,灯芯是黑的,像是从未点过。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凝重。柳清风握紧玉牌,率先踏上石阶:“走吧。不管坛里有什么,都得去看看。”

石阶蜿蜒向下,越走越冷,那股血腥气也越来越浓。走了约莫百十来级,前方突然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石台上。柳清风举起油灯照过去,瞳孔猛地一缩——石阶尽头,竟是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刻着诡异的符文,符文里积着暗红的液体,“滴答”声就是从那里来的。

而石台周围,插着数十根桃木剑,每根剑上都绑着具干枯的尸体,看衣着,有修士,有百姓,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黑衣的——像是魇魂教自己人。

“这就是……魇魂坛?”蟾蜍经理声音发颤,腿都站不稳了。

柳清风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石台中央——那里摆着个凹槽,形状竟和他手里的“诡梦”玉牌一模一样。而凹槽旁边,刻着一行小字:“阴阳合,坛门开,魂珠生,百鬼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殷无咎要找阳牌,果然是为了放在这里。

正这时,身后的石阶突然传来脚步声,轻而稳,像是有人正缓缓往下走。三人猛地回头,只见殷无咎站在石阶中段,手里的阴牌泛着淡淡的黑光,嘴角挂着抹诡异的笑:“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他抬手往石台上一指,那些插着尸体的桃木剑突然“嗡嗡”作响,剑身上的尸体竟开始微微晃动,眼窝的位置渗出绿幽幽的光。

“既然你不肯把阳牌给我,那我就只好……让这些‘老朋友’,帮我取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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