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坛中困局,残魂破咒

桃木剑上的干尸动起来的瞬间,石室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那股血腥气混着腐朽的味道直冲鼻腔。柳清风下意识将蟾蜍经理往身后拉了拉,章庆年握紧短刀,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这些东西……是活了?”

“算不上活。”殷无咎站在石阶上,指尖轻捻着阴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过是借了魇魂坛的阴气,暂时醒过来罢了。他们生前都盼着阳牌归位,如今见着了,自然要‘帮忙’。”

话音未落,最靠近石台的那具干尸突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窝对准柳清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绑着它的桃木剑竟开始发烫,剑身上的朱砂符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这剑本是镇邪用的,此刻反倒成了束缚残魂的枷锁,被阴气侵蚀得快要失效了。

“小心!”柳清风将掌心的“诡梦”玉牌举到胸前,玉牌上的裂纹泛着微光,刚才在暗道里那股暖流又隐隐浮现。他试着将灵力注入玉牌,这次白光没再炸开,而是化作一道淡淡的光罩,笼罩住三人。

干尸扑过来时撞到光罩,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竟被弹得后退了两步。它晃了晃脑袋,像是没明白为什么会被挡住,随即又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指甲缝里还沾着干枯的血渍。

“阳牌的镇邪之力,倒是还在。”殷无咎挑了挑眉,并不意外,“可惜你灵力太弱,这光罩撑不了多久。”他抬手往阴牌上一拍,更多的黑雾从玉牌里涌出来,顺着石阶往下漫,缠向那些桃木剑。

黑雾缠上剑身的瞬间,干尸们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动作变得更快。有两具干尸竟直接挣断了桃木剑上的绳索,跌落在地,四肢以扭曲的角度爬行,绿幽幽的眼窝死死盯着光罩里的三人。

章庆年咬着牙挥刀去劈爬得最近的干尸,刀刃砍在干尸背上,只听“咔嚓”一声,干尸的脊椎竟被劈断,可它像是没知觉似的,转头就往章庆年的脚踝咬去。章庆年急忙后退,脚腕还是被干尸的指甲划到,一道血痕瞬间浮现,带着刺骨的凉意。

“这东西不怕刀!”章庆年低喝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柳清风也发现了——这些干尸早已没了肉身的痛觉,残魂被魇魂坛的阴气锁着,除非打散残魂,否则根本杀不死。可他手里的破邪符只剩最后一张,刚才对付蚀灵影已耗了大半灵力,现在连维持光罩都觉得吃力。

“往石台那边退!”柳清风突然喊道,他注意到石台上的凹槽——既然那里是放阳牌的地方,说不定藏着什么机关。三人边退边挡,光罩被干尸撞得不停晃动,白光越来越淡,柳清风的指尖开始发麻,灵力快要见底了。

退到石台旁时,蟾蜍经理脚下一滑,差点撞在石台上。他慌忙去扶,手却按在了石台边缘的一道刻痕上——那刻痕不是符文,倒像是个不起眼的按钮。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石台侧面突然弹出个暗格,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布帛。

“这是……”柳清风伸手将布帛抽出来,展开一看,竟是幅手绘的魇魂坛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就在他们脚下,旁边写着“主坛”,另一个在石室角落,标着“引魂阵眼”。

“引魂阵眼!”柳清风眼睛一亮,他在师父留下的杂记里见过,这类邪阵都有阵眼,毁了阵眼,阴气就会溃散,这些干尸自然也会变回原形,“庆年,跟我去那边!”

他指着地图上标着阵眼的角落,那里堆着些残破的陶罐,看着毫不起眼。章庆年立刻会意,挥刀逼退扑过来的干尸,跟着柳清风往角落冲。蟾蜍经理不敢落后,抱着油灯紧随其后,油灯晃动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殷无咎见他们往角落跑,脸色微沉:“想毁阵眼?没那么容易!”他猛地将阴牌往空中一抛,阴牌悬在石室中央,黑雾如潮水般涌向阵眼的方向,那些陶罐突然开始震动,罐口冒出绿烟,竟也爬出来几只巴掌大的黑影——是之前见过的蚀灵影,只是个头更小,数量却有十几只。

“拦住他们!”殷无咎冷喝一声,蚀灵影们“吱”地尖叫着,扑向柳清风三人。

柳清风将布帛塞给章庆年,自己转身迎向蚀灵影。他攥紧“诡梦”玉牌,凭着刚才的感觉将仅剩的灵力全部注入——玉牌上的裂纹突然扩大,白光骤然亮起,这次不再是柔和的光罩,而是化作数道细小的光丝,像针一样刺向蚀灵影。

“嗤嗤——”光丝刺中蚀灵影,那些小黑影瞬间化作绿烟消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柳清风却被玉牌的反作用力震得后退两步,胸口一阵发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玉牌有裂纹,强行注入灵力竟伤到了他自己。

“清风!”章庆年回头见他脸色发白,急得想过来帮忙,可几只干尸已经扑到了他身后,他只能咬牙挥刀抵挡。

蟾蜍经理急得团团转,突然看到脚边有个掉在地上的陶罐碎片,他灵机一动,捡起碎片就往最近的一只蚀灵影砸去。碎片虽伤不了蚀灵影,却把它砸得晃了晃,柳清风趁机用光丝刺穿了它。

“好办法!”柳清风眼前一亮,也不管什么章法,抓起地上的碎石、陶罐片往蚀灵影堆里扔。章庆年见状,也用刀背将干尸往旁边拨,腾出空隙帮着砸东西。三人虽狼狈,却硬是挡下了蚀灵影的第一波冲击。

可干尸们还在源源不断地扑过来,光罩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柳清风的灵力彻底耗尽,玉牌变得冰凉,贴在掌心像块普通的玉石。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干尸,心里泛起一丝绝望——难道真的挡不住了?

就在这时,石台上传来“哐当”一声响。三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之前被章庆年劈断脊椎的那具干尸,竟拖着断了的身体爬到了石台上,它空洞的眼窝盯着石台上的凹槽,又转头看向柳清风手里的玉牌,喉咙里的“嗬嗬”声突然变得急促。

殷无咎脸色一变:“不好!”

柳清风还没反应过来,那具干尸突然伸出干枯的手,指向石台凹槽,又指向柳清风,然后猛地撞向石台上的桃木剑——那把还没完全失效的桃木剑被它一撞,竟“咔嚓”断成两截,剑身上的朱砂符纹彻底消失,干尸自己也化作一阵绿烟,消散在石台上。

而随着它的消散,其他干尸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眼窝的绿光也黯淡了几分。

“它……它是在帮我们?”蟾蜍经理惊得张大了嘴。

柳清风猛地想起师父杂记里的话:“残魂虽被邪术所困,若有生前执念未消,或可在特定时机挣脱束缚……”这具干尸,生前说不定也是被魇魂教所害,恨极了这魇魂坛!

“它是想让我把玉牌放进凹槽!”柳清风瞬间明白过来。殷无咎说阴阳合才能开坛,可这干尸却主动指引——或许阴阳合并非只能开坛,也可能……能触发坛里的另一种力量!

“殷无咎,你说反了!”柳清风突然看向石阶上的殷无咎,举起玉牌,“阴阳合不是为了开坛,是为了毁坛!”

殷无咎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慌乱:“你胡说!快把玉牌放下!”他疯了似的冲下石阶,阴牌上的黑雾疯狂涌动,竟直接化作一只黑爪,抓向柳清风的手腕。

柳清风没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诡梦”玉牌猛地按进石台上的凹槽。

玉牌落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石台发出“嗡”的一声巨响,凹槽里亮起金红色的光芒,不是之前的白光,也不是阴牌的黑光,而是像岩浆一样灼热的光。那些靠近石台的干尸被光芒扫到,瞬间化作绿烟消散,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殷无咎的黑爪抓在光芒边缘,被烫得“滋啦”作响,他痛呼一声,被迫后退,手里的阴牌黯淡无光,竟出现了一道和阳牌相似的裂纹。

“不——!”他看着石台上的光芒,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惊恐,“柳玄……你连死了都要算计我!”

光芒越来越盛,整个魇魂坛都在摇晃,石阶上的石块开始往下掉。柳清风拉着章庆年和蟾蜍经理,趁着殷无咎被光芒逼退,往石室入口的方向冲:“快走!坛要塌了!”

三人跌跌撞撞地跑上石阶,身后的石室传来“轰隆”的巨响,石台彻底炸开,金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地下坛穴照得如同白昼。殷无咎的惨叫声被淹没在崩塌的声响里,不知是被落石砸中,还是被光芒吞噬。

跑出地窖,回到城隍庙的戏台旁时,三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和刚才在坛里的阴冷截然不同。柳清风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玉牌已经不在了,只有掌心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印记,像玉牌的形状。

“结束了?”蟾蜍经理声音发颤,还没从刚才的惊魂里缓过来。

章庆年抬头看向鬼城的方向,街上不知何时又有了行人,摆摊的小贩在吆喝,孩子们在追跑,像是之前的诡异从未发生过。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殷无咎不知死活,可魇魂坛……应该是毁了。”

柳清风没说话,他想起石台上那具干尸消散前的眼神,想起师父字条上“毁了阳牌”的嘱托。玉牌虽没碎,却和阴牌一起触发了坛里的力量,毁了魇魂坛,或许这就是师父真正的用意——不是毁了玉牌,而是用玉牌本身的力量,终结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恩怨。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章庆年和蟾蜍经理:“走吧,离开鬼城。”

章庆年和蟾蜍经理对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三人走出城隍庙,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三个并肩的影子。远处的巷口,似乎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但很快被街上的喧闹盖过,再也听不见了。

或许往后还会有风波,或许殷无咎没死透,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前路坦荡。柳清风摸了摸掌心的印记,轻轻笑了笑——师父,我做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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