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恢复
“哗啦——轰!”
浓烟从火炉里冒出来,显然是有人没能及时清理烟囱,或者有人一口气放太多煤炭造成的。
汗水从莱恩的脖颈流下,滑过他的皮肤。浸着汗水的皮肤在火光下发出古铜色的水泽,发尾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前额的头发被撩到后面,尽量不遮住眼睛,当然主要还是不想被戳到眼睛。
莱恩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下脖子,直起身子,扶了一下自己的腰。
感觉自己直起来的时候都能听到“咔咔”的骨头声——够累的,不过,他差不多适应这样的工作强度了。
严格的来说,他早就适应了,之所以现在会觉得格外的累,也是因为查尔。
毕竟,他们要补全因为她的缺席而空出来的工作。
所以莱恩不仅要来工厂,还要去巡逻,同时,有空的话,去一趟学校。
说实话,要不是莱恩会抽准时机随时偷懒补觉,他可能真的会在干活的时候睡昏过去,然后不小心摔在火炉里,或者在烟囱里被呛死。
莱恩的眼下一片乌青,撑着铁锹托着下巴呆站了一会,就这么站着不动的时间,他就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汗液滑过脊背,激起一阵瘙痒,以及被火炉烤的通红的脸。
明明前不久还在冰面上被冻得半死,现在又感觉自己要被烤熟了。
说实话,因为查尔的空缺,莱恩现在几乎没有办法顾及“收集情报”这一工作,毕竟等他完成所以的体力工作,他就已经累得不行了,哪有闲工夫听别人说话?他也不想和别人说话,每次一有空,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拼命喝水。
好累,但是也没有办法,说实话,莱恩也是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他其实本可以不用干这么多活,因为还有普利穆他们在,他就算要多出一点工作量,也不用这么多。
只是因为他比较愧疚而已,所以用这种有点像“自我惩罚”的方式来让自己好受点。
至少自己忙的时候,没空想别的事情。
如果她恢复不了,他大概就要一直这么下去了吧。
无所谓,他不会说什么的。
……
…………
“嘭!”
巨大的鱼头砸到钢板上,从鱼鳃和鱼肚子出流出血液,随着鱼鳃的一张一合,还会吐出一点血泡,但是很快就会破裂。
“呼……”
普利穆踩在鱼头上,胸口剧烈的起伏,一只手还紧握着鱼叉,这根鱼叉还插在鱼眼睛上,另一只手无力的垂在那里。
“滴答——”
从皮质手套的缝隙里滴落出几滴血滴,因为是皮质的,看起来只有几滴,但其实里面就不知道了。
他一个人处理这些还是有点勉强了,但是他还是做到了吧?
“呵……要是我右手骨折了,是不是可以歇一会,睡个觉?”
普利穆挤出一个笑容,尽管他戴着面具,别人根本看不见,而且周围也没有别人,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慢慢挪下来,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臂,一点点走到墙角。
背靠着墙,一点点滑下来坐在地上。
用左手解开自己的扣子,从提前放到角落里用来备用的箱子里拿出酒精和纱布。
“呼……”
普利穆深吸一口气,用嘴咬住自己的衣服,好把衣服撩起来,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之后他忍不住叫出来,或者不小心咬破自己的舌头。
为了让呼吸畅通,他早就把面具摘了,现在它正无聊的躺在一边。
掀开衣服,露出若隐若现的腰线,随着呼吸起伏时深时浅浅,同时因为被汗水打湿,看起来格外明显,但是同时,腰腹的那一道伤口又是那么狰狞,虽然是旧伤了,但是一直都没怎么主重保养,所以还是隐隐作痛,虽然没有又复发。
拿出小刀,一只手割开自己的右半边衣服,没办法,他的右手现在动不了,只能这样了。
把割坏的衣服扯到一边,那个都不知道算不算的上“衣服”了。
原本洁白的衬衣被血染红,甚至还有点泛黑,揭开衣服时,还能拉扯出一点血丝。
右臂的上半肌肉被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划破,但看起来更像是被“咬破”的,因为血肉模糊,连伤口到底什么样也看不清。
望着这样的伤口,普利穆一时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只好先用酒精打湿纱布,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擦一下。
他发誓他没有碰伤口,但是还是很痛,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伤口的周围胀胀的,还有点发热,轻轻擦过,就会有连带反应。
“唔……呼……”
深吸一口气,仰着头,靠在墙上,冷汗从胸口划过。
他其实自己这样私下里处理伤口好几次了,本以为自己习惯了,但是还是好痛!
果然,自己很怕痛啊。
看来这次不得不去医院了,顺便检查一下之前自己处理的伤口有没有什么问题吧……
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不清。
他大概因为太痛所以都有生理泪水了吧……不过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等到查尔恢复,他也就能轻松一点了。
……
他从未想过如果查尔缓不过来怎么办,他的心里没有那个选项。
因为他是那么理所当然的想着查尔一定会恢复。
信任吗?不知道。
因为这么相信,所以也就没有放弃查尔的选项。
……
…………
脚趾轻触地面,一只手撑着床边,试图把自己撑起来。
“嘭!”
查尔差点摔倒,但是她及时扶住了桌子。
尝试用一只脚站起来,并尝试长时间保持平衡。
唯一一只还算健全的腿上也是有大大小小的淤青,尤其是膝盖和小腿附近,这是她无数次练习的结果。
她可能摔了好几次了,具体多少次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每次站起来要费好久。
白皙的皮肤本来还是很好看的,但是可惜,你能从查尔的腿上看到的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紫块,小腿上还有一小块纱布,那时她前几次尝试站起来,结果不小心打翻了盘子,碎片摔在地上,她又这么倒下来。
要不是查尔的身手多少还在,及时躲了一点,不然她就要膝盖跪上去了。
“哑巴教官”有时候会来看她,但是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呆着,有蕾妮提前放好的,准备好的够一天吃的面包——安德烈做的黑面包。就这样在房间里度过一天又一天。
她练习的时间不多,因为她的纱布什么的都没拆,她其实不应该下床活动,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瘫着吧?多少还是要活动一下的。
毕竟,她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
…………
所以果然还是普利穆更了解查尔一点——她果然还是会一点点恢复的。
只是有一点,不管是普利穆还是查尔,又或者别的什么人都没有意识到的一点。
其实就算没有“哑巴教官”来安慰,她也会“恢复”的。
只是不会像现在这么正常罢了。
如果没有“哑巴教官”介入,查尔可能真的会变成“清醒的疯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