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
“哗啦——”
查尔坐在床上,又翻了一页书。
这是本小说,比之前“哑巴教官”带过来的书好看多了,毕竟那些专业性太强的书有点无聊,虽然查尔看得进去,但是她说到底还是更喜欢有点故事性的书。
这是本背景在战争年代的书,对于查尔他们来说,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所以还是挺容易代入的。
写一个贫困潦倒的小男孩从一开始的心思不正,喜欢干点小偷小摸的勾当,但是又心存良知,每次做完坏事又会心虚,会找些事来找补。之后又见到了一位充满个人魅力又慧眼识珠的男人,他像导师一样引导男孩走向正道,长大后又像男人一样参军的故事……
这只是一半的剧情,后面的查尔还没有看完,不过觉得还可以,她应该有兴趣再看一遍。
“哑巴教官”带回来的书,她都会反复看好几遍,不光是因为这是查尔的习惯,反复阅读可以发现好多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也有原因是因为“哑巴教官”并不能经常带书回来。
当然,她更想问他这些书哪来的……不过他如果不愿意说,那她就不问了,反正也没有特别好奇。
查尔看了一会,用这本书里自带的书签夹了一下,指腹无意间擦过了书签表面。
这是个很精致的书签,是暗淡的黑色,但是如果仔细看,有一些细密的暗纹,有点像植物藤蔓的纹路,边缘又有很细的烫金,勾勒出类似窗花的样子,但是又没那么繁复。简单大气又不失精致,而且书签好像是金属材料,柔韧性很好,而且也不会被刮划,之前不小心弄到过地上几次,但是都没有什么损害,虽然落了点灰,但是只要你轻轻吹一下,灰尘就没了。
明明摸起来是有点凹凸感的,但又那么光滑。查尔猜测它的表面可能被类似脂类的物质包裹着。
与书签相配的的书也是一样的。
光从外表看是看不到书的名字的,因为被差不多颜色的的封皮包住了,暗色又透露着些许贵气,只是拿在手上就能感觉到书的不凡。
在这里的人大多没有心情看书,更何况是如此精致的书了,难道外面的书店里有吗?之前普利穆来和自己聊天的时候提到过,他之前回来的路上好奇,趴在橱窗边看了一会,发现那些大多数都是“实用类”的书,好像没有查尔平时看的这样的。
厚实的封皮完全不用担心会伤到真正的书皮,看出来这本书一定是被小心保护的。
但其实,父……“哑巴教官”带回来的每一本书都是这样的。
沉重中又透露着压抑的侵略感——有点像父……不对,“哑巴教官”的风格。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占了便宜了。
……
…………
查尔把书放到一边,掀开被子,一只脚踩在地上,很稳的站住了。
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昨天他们都不在的时候,查尔一个人靠着走廊的墙,扶着楼梯的扶手,半挪半跳的跑到楼下去洗漱。
她还是很会挑时间的,趁没人在的时候出来,她可不想被人看到这个样子,虽然被看到了也无所谓吧。
查尔其实也没有特别掐着时间出来,她觉得差不多了就出来“走走”了。
但是他们肯定又要说一大堆,尤其是普利穆,他可能会说“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更要命的是,如果这事传到“哑巴教官”的耳朵里,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毕竟普利穆那个家伙,就是不会在这种时候配合查尔,学会闭嘴。
“哒……哒……哒……”
因为是用一条腿蹦着走的,所以那条承担全身重量腿总是每“走”一会,就要歇一会,跳得不能太狠,因为膝盖会疼,小步的跳就行了,而且不能太快,不然会刹不住车,而且难以保持平衡,就算扶着墙,最后也会变成“推着墙摔倒”。
……
…………
查尔脚踩在地上,有点凉凉的,勾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只要一只鞋就行了。
哎呀,还是会下意识的忘记。不过这以后也方便了,只要洗一只鞋子,很方便啊!
拖着鞋子,一点点跳到门口,趴在门上听了半天,觉得外面没什么动静了,再慢慢开条缝,最后确认一下,然后再开门出去。
……
…………
“哒……哒……”
查尔慢慢挪到了楼梯口,望着楼梯,默默咽了一口气。
虽然她之前每一次都很小心,没有摔过,但是跳着下楼梯还是有点吓人,不管多少次都一样。
查尔双手紧紧握着扶手,半撑着把自己弄到一楼,然后又半跳半挪的把自己挪过去洗漱。
没错,她的纱布已经拆了,所以可以洗澡了。
距离普利穆受伤事件也不过一周,查尔也可以拆自己的纱布了。
不过,她本就自己躺了九个月左右了,也差不多该恢复了。
打开洗浴室的门,熟练的扶着墙,弯腰拿早就放在角落的小凳子,搬过去,放在花洒下面,这样查尔就可以坐着洗澡了,不用担心站着会滑倒。
凳子是查尔让蕾妮帮忙放好的,蕾妮当时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副了然的表情,最后又是对着查尔有些宽慰又像是欣慰的笑了一下,摸了一下查尔的头。
说实话,有点不习惯。
但是蕾妮很控制力度,感觉就是很轻的碰了一下的感觉,所以……好像还不错?
……
衣服被挂在架子上了。花洒从头顶冲下来,把头发全部打湿,有点柔顺的贴合在皮肤上。
她躺了九个月,头发早就长长了,同样的,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她的“四肢”都有点退化了,感觉要是现在再去工作,她也没有以前那么快的反应力了,估计没多久就会交代在那了吧。
一直躺床上不运动,也就不怎么会饿,吃的自然也就不怎么多,她就又瘦了好多的样子。
四肢纤细,看起来没什么力气的样子,是那种有点病弱的,不健康的瘦,不是查尔喜欢的类型,她之后大概率要多吃一点。
如果深吸一口气,脖子上的肌肉会有所收缩,锁骨就会很明显,虽然本就很明显。
查尔的脖颈本就很好看,只是不常露出来而已。
这大概率是遗传的?
手指轻抚过脸上的疤,好像不太明显了,但是右臂上的呢?
看了一眼,好像也差不多了,淡淡的,虽然痕迹还在那里。
“……”
查尔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比起身上的痛苦,她现在更难受的是自己有点脱节了。
之前普利穆说了一大堆关于“补品”的事,但是查尔一点想法也没有,没办法,她都足不出户多久了?知道的信息少之又少,有些有心无力的感觉,好在“哑巴教官”总是给她带书,不然,真的要变成废人了。
……
…………
查尔已经擦干身子了,拿着那个功率不算大,而且有点重的吹风机把自己的头吹干,也不知道吹了多久,手都有点酸了,觉得差不多了就不吹了,湿一点就湿一点吧。
……
…………
套了一件较大的衬衫,头发柔顺的垂落在肩上,一些落在后背。有些瘦小的身子撑不住这么大的衣服,有种好像要滑落的样子,但是这是错觉,衣服只是看着大,该遮的地方都会遮,一点也不暴露,也不用担心它会掉,再说了,查尔又不是没手拉住自己的衣服。
头发有些乱的遮住了查尔的脸,但是眼睛还是能看清路,看起来乖乖的,不过,她本就是和乖孩子就是了。
……
…………
查尔现在要比下楼的时候更小心才行,因为她才洗了澡,万一摔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哒哒……”
有点沉稳又稳健的脚步声……
查尔握着扶手,一点点撑着身子,把自己“撑”上去。
“哒哒……”
脚步声好像变慢了一点,似乎有停下来的迹象。
虽然手刚刚举报半天那个重的要命的吹风机,但是还是成功上楼了。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查尔就感觉头一晕,有点低血糖两眼一黑的感觉。
也对,她都没怎么吃东西。
查尔手握扶手还算紧,没掉下去,只是有点站不稳,扶着扶手靠着趴了一会。
“……”
“要我帮忙吗?”
“?!”
一直在一旁看了半天的身影总算是说话了。
阴影很大,可以把查尔罩住,个子很高,如果抬头看太久了,脖子会酸。
对哦,安德烈有的时候会回来处理工作的来着。
安德烈和别人的区别就是,别人一出门就是一天,他是每天都出门,每次出门的时间不长,但是要好几次来回,不知道在干嘛。
紫色的眼睛在背光的阴影下看起来也还是那么犀利冷冽,但是现在好像少了一些戾气,稍微柔和一点了——他只要一会到家就是这样,看起来冷冷的,但是其实还好。
“……”
查尔扶着扶手,努力转头看了他一眼,但是眼前还是黑黑的,头还很晕,脚也有些站不稳,所以她现在没心思回他。
“……”
安德烈看了一会,走进了几步,手伸在半空中丈量了一下,确认一下发力点,然后很干脆利落的把查尔一把抱起来了。
“?!”
说实话,比起惊讶,查尔现在更多的是害怕,因为头还晕着,站都站不稳,又被突然抱起来,还有点晃得坐在别人胳膊上,他的个子还很高,往下看的话,有种自己会掉下去的感觉,还不如自己走。
安德烈大概也注意到了,用另一只手扶住查尔的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他有调整角度,隔着查尔的衣服和他自己的衣服,没有接触到皮肤,不会觉得太冒犯。
就这样把她抱到房间里,路上查尔下意识抓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这很正常,因为她睁眼看过了,有点恐高,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索性闭眼不看了。
走到门口,安德烈弯腰开门,结果准备抱查尔进去的时候……
“咚!”
“啊!”
查尔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撞到上边的门框上,要不是他太高了,自己也不会这样。
“……”安德烈有点尴尬的看了查尔一眼,手帮她揉了一下,但是不会控制力道,反而更疼,查尔捂着自己的头不让他碰了。
“没事,习惯就好了。”
安德烈干巴巴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
不能怪他,因为他自己也经常撞到门框,然后自己学会小心点了,结果却忘了要小心看着别人了。
……
…………
作为补偿,在把查尔放到床上后,安德烈拿来了一个苹果,用手掰成两半,省的查尔切了。
行吧,还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