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
“滋滋——”
白炽灯的电流声有些聒噪,但是至少能听到这样的声音说明你还活着——至少你还没聋。
普利穆躺在床上,手臂上插了一些管子,不知道在用什么药,他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还在昏睡。
护士在一旁帮他检查,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头绪,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以往遇到类似的情况会做的处理也都做了,但是好像都没有什么效果,为什么?
也不能说没有效果,没有恶化就是效果,但是他就是这么一直昏睡着。
“哎,主任来了,让她来处理这个。”
门口的同事敲了敲门,叫了一声,护士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立马把东西收拾好,出去见主任。
……
主任的头发有些乱的盘起来,看起来有点疲惫,但是眼神还是充满神采,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
自从破冰工作结束后,主任就继续干她正常的工作了,说实话,她觉得破冰时期的工作比她正常的工作轻松一点。
当然,也可能是可以和她丈夫一起工作的原因。
……
“主任,你是带学生一起来的?”
站在一旁的护士有点好奇的问了一句,但是又保持语气的平静,以表示对主任的尊重。
“是啊,也要让她去实践几次,不然什么都不会。”
主任这么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孩,她也在看自己,她好像有点紧张,但是其实更多的是兴奋和好奇,不过总得来说,她看起来还是很听话的。
“病人在哪?”
“405病房。”
“病人的身份呢?以前有没有什么病史?记录拿给我。”
寒暄过后,她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麻利的让医生给她看一下记录。
第一行记录的不是病人的姓名,而是编号“1656”,如果是普通人,就不会有编号,很显然,这位病人是猎鱼队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抓过来破冰的成员之一,如果是,她可能有点印象。
往下看,发现他的病史还挺丰富。
右腹曾有过三厘米深的划伤,右臂有过重伤,脊椎经历过剧烈撞击,还有过脱水、轻微脑震荡、贫血……
好吧,这是猎鱼队的常见病史,但是每次看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又仔细看了一眼,他好像没有药物过敏。
年龄……17,身高……179,体重……67……
不对,17?这么年轻?
主任感觉自己的眉头在抽动。
好吧,她要尽快去看一下了。
……
…………
老师已经离开了,女孩站在原地,看她还没有来得及看的记录。
柔软的金发被丝带绑好,看起来被很好的打理过,不像她的老师——有点乱。
嗯……
她翻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她还是被病人的病史吓到了,正常人在经历了这些后真的能活下来吗?
差不多了,她也要过去看看。
……
走到病房,看见老师在按压他的胸口,观察他的反应。
显然,他的呼吸还是很微弱。
“上呼吸机。”
“额,主任,呼吸机的数量有限……”
“快去!这里是医院!”
在房间里的另外一位医生被吼了一声后,立马过去找呼吸机了。
而这位医生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大部分呼吸机已经被重症病人使用了,剩的不多,而且也是不太好的机器——但是这也不是他不用的理由。
猎鱼队的人就算救活了,也活不了多久。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把器材用在这种地方上,还不如拿来救可能会长久活下去的人。
他是这么想的,而这么想的医生不知他一个。
……
最后他还是拿来了呼吸机,也不是什么“功能不好的”。
也因此,被主任骂了一顿。
哎,看来是不可能升职了。
……
…………
“坎莱特,你去给病人抽个血,回头带回去化验一下。”
“嗯。”
……
说实话,她不太乐意这么做,因为她不想触碰男人的身体——也不想靠近男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他是病人,她要做她该做的事。
少年安静的躺在床上,胸口的衣服是敞开的——为了不妨碍他呼吸。从脖子,到腰腹,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右臂上的伤口更是狰狞,虽然已经愈合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原伤口的恐怖。
而拥有这样恐怖伤口的少年呢?
他的脸也不什么“暴徒”的脸,看起来安静,成熟的同时又有一些没有来得及褪去的稚嫩,眼下有些乌青,眉间有些硬朗的样子了,锁骨伴随着呼吸起伏,皮肤不算白,但是就是很健康的肤色。
放在普通人里,他的外貌绝对算的上是偏上的。但是坎莱特很少接触男生,没有对比,也就不知道他是不是算的上好看的。
至少不讨厌,看上去还会觉得可靠。
就是一个很正常的男生啊,这样正常的男生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
而且,还带有一些诡异的熟悉感——而且她居然不讨厌他,不只是因为他是病人的缘故,还有别的什么。
……
坎莱特先暂时忍住这种异样的感觉,按照规矩,帮他抽血。
在针头刺破皮肤的时候,少年的眉头好像轻轻皱了一下,但是没有醒,还在昏睡。
哎,猎鱼队的人,也会这么怕疼吗?
……
“哎?您好,你是来看望病人的吗?”
“对,他现在怎么样?”
“目前还算稳定,病人现在在接受检查,如果要探望还要等一会。”
“好的。”
……
坎莱特听到门外有人在谈话,好像是有人来探望?可能是探望别的病人吧,毕竟,也不可能只有他这一个病人现在在抽血。
以及,抽完了。
帮他止住血,绑好。检查了一下点滴的量,暂时还不用换。
差不多了,她该走了。
……
一出门,她就和一个人撞上了。
女人及时拉住了坎莱特,女人的手温暖而有力,扶稳坎莱特后,又道了一声歉。
女人的身材与别的女人相比算得上是健壮有力的,但是不失温柔的韵味,她很好的将这两点融合在一起。
以及,她注意到了女人的眼睛——浅绿色的,很漂亮,很温柔的颜色。
她在出门的时候,隐约记得女人好像叫了一声病人。
“普利穆?还在睡觉啊……”
……
…………
普利穆?好熟悉的名字。
是……
是……
啊?!
坎莱特准备关门的手突然顿住了,立马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好在女人好像察觉到她的异常,也回头看了坎莱特一眼。
“……”
坎莱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都骤停了一下,头都有点晕,但是她还是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