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派（我们的青春续集1）
“煜文叔，裴阿姨！”妙妙在首都机场的转机大厅里喊了一声，怀里抱着的糖糖立刻伸出小胖手，“文爷爷！奶奶！”
蒋煜文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快步走过来，视线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脸上打了个转，声音都发颤：“妙妙……这是……”
裴音的目光落在糖果果的眉眼上，那双眼皮的弧度、嘴角的小梨涡，像极了钱三一小时候的模样。她伸手想碰孩子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快一岁了，”妙妙把果果也抱起来，“姐姐叫蒋一萌，小名糖糖；妹妹叫蒋一淼，小名果果。糖糖果果，叫文爷爷和奶奶。”
“文爷爷好！奶奶好！”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奶声奶气的声音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上。蒋煜文赶紧接过果果，小家伙一点不认生，伸手就去抓他西装口袋里的钢笔。
“这孩子，跟一一小时候一样爱抓笔，”蒋煜文笑得眼角堆起皱纹，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把孩子往妙妙怀里送，“是不是沉？我来抱。”
“没事，习惯了。”妙妙腾出一只手理了理孩子的帽子，“我们在巴黎刚过完生日，本来想早点回来，赶上毕业论文答辩就耽误了。”
裴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不早说？我们好去接你。”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糖的脸蛋，眼泪突然涌上来，“这眼睛，这鼻子……跟一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音音，先别激动。”蒋煜文扶着她的胳膊，对妙妙说，“孩子们是不是饿了？我看那边有家蒸菜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糖糖立刻拽着蒋煜文的裤腿：“要吃蒸蛋！还要玉米！”果果跟着点头，小手指着远处的卡通气球：“要气球！粉色的！”
“都给买，都给买。”蒋煜文笑得合不拢嘴，牵着两个小家伙往菜馆走，“告诉爷爷，在法国都吃啥呀？是不是天天啃面包？”
“不是！”糖糖挺起小胸脯，“妈妈做鸡蛋羹，还有小面条，放番茄！”果果补充：“还有奶酪！但是没有奶奶做的好吃！”
裴音跟妙妙走在后面，轻声问：“一一他……知道吗？”
妙妙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分开后就没联系过了。”她顿了顿，抬头勉强笑了笑，“不说这个了，阿姨您最近还好吗？我妈说您跟煜文叔常去看她。”
“好，都好。”裴音叹了口气，“就是总惦记你。你妈打电话说你要回来，我跟你煜文叔一早就赶过来了，想着能在机场接上你。”
蒸菜馆里飘着淡淡的米香。蒋煜文把菜单递给糖糖果果：“想吃什么自己点，爷爷买单。”糖糖指着菜单上的小熊蒸糕，果果则要了份南瓜粥，两个小家伙还抢着要了盘凉拌木耳——跟钱三一小时候一个口味。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蒋煜文给她们擦着嘴角的粥渍，“在巴黎想不想吃这个？”
“想！”糖糖嘴里塞着蒸糕，含糊不清地说，“妈妈做的没有这个甜。”妙妙在旁边拍了下她的屁股：“不许说妈妈做的不好吃。”
裴音给妙妙夹了块山药：“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带两个孩子肯定累坏了吧？论文答辩顺利吗？”
“嗯，过了。”妙妙喝了口粥，“导师说我的设计可以申请专利，回来正好跟公司对接。就是孩子……可能得麻烦我妈和您多照看着点。”
“跟阿姨客气什么，”裴音握住她的手，“这也是我们的孙女儿。等回去我就把一一小时候的玩具翻出来，肯定有她们爱玩的。”
下午两点的航班准时起飞。糖糖果果在飞机上睡了一路，醒来时正赶上降落。透过舷窗看到江州的青灰色屋顶，妙妙突然红了眼眶——离开时还是寒冬，回来已是深秋，整整两年了。
“妈妈，那是我们家吗？”糖糖指着地面上的红屋顶问。妙妙搂紧了她：“是呀，我们回家了。”
出了闸口，就听见林大为扯着嗓子喊：“妙妙！糖糖果果！这儿呢！”王胜男举着个写着“欢迎回家”的牌子，旁边站着钱钰鲲和钱家爷爷奶奶，几位老人都踮着脚往出口望。
“姥姥！”糖糖果果挣脱妙妙的手，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王胜男扔下牌子就蹲下来抱住她们，眼泪噼里啪啦地掉：“我的乖宝儿哟，可想死姥姥了！”
林大为接过妙妙手里的婴儿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累坏了吧？我让你妈炖了鸡汤，回家就能喝。”
钱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拉住妙妙的手：“好孩子，受苦了。”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眼圈泛红，“跟我们一一小时候一个样，尤其是这股机灵劲儿。”
“钱奶奶您别这么说。”妙妙赶紧扶着她，“孩子们都挺乖的，没怎么受罪。”
钱爷爷咳嗽了一声：“那个不懂事的臭小子，等他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这么好的姑娘，这么可爱的孩子，他竟然……”
“爸，先回家再说。”钱钰鲲打圆场，“路上车多，别让孩子冻着。”
三辆车往别墅开。糖糖果果挤在王胜男怀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姥姥，巴黎的铁塔好高！”“姥姥，我会唱法语歌！”王胜男搂着这个，亲着那个，笑得嘴都合不拢：“我们糖糖果果真厉害，比你妈小时候强多了，她三岁还只会唱儿歌。”
妙妙坐在副驾驶，听着后座的热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满了。林大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公司那边我都给你打点好了，明天先在家歇着，后天再去报到。”
“爸，谢谢您。”
“跟爸客气啥，”林大为笑了，“你可是我们林家的骄傲，博士后呢！比你妈强，她这辈子最高学历是厨师资证。”
王胜男在后座踹了他一脚：“老林你找揍是吧？我那厨师资证可是金奖！”车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糖糖果果跟着拍手，喊着“姥姥加油”。
到了别墅，王胜男早就备好了饺子馅。“猪肉白菜的，你们娘仨在法国肯定吃不上这个。”她系着围裙往厨房走，“妙妙去歇着，让你裴阿姨陪你说话，我跟你钱奶奶包饺子。”
钱奶奶拉着糖糖果果坐在沙发上：“宝宝，告诉太奶奶，你们叫啥名儿啊？”
“我叫蒋一萌，叫糖糖！”“我叫蒋一淼，叫果果！”小家伙们扳着手指头，“妈妈取的！”
妙妙坐在旁边解释：“一萌是希望她可爱机灵，一淼是希望她温柔聪慧。”
蒋煜文正在给孩子削苹果，闻言说：“这名字取得好，有寓意。跟一一的‘一’也能连上，是个念想。”
裴音瞪了他一眼，赶紧给妙妙递了杯热水：“别听他的。孩子们叫什么都好，健康长大比啥都强。”她顿了顿，轻声问，“一一他……还没联系过你？”
妙妙摇摇头：“没有。他大概早就有新生活了吧。”
“这个混小子！”钱爷爷气得用拐杖敲了敲地，“等他从国外回来，我非得让他给你磕头道歉不可！”
“爷爷您别生气，”妙妙赶紧劝，“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带孩子，把公司做好。”
王胜男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进来：“先吃饺子！有啥话吃饱了再说。糖糖果果，姥姥包的饺子好不好看？像不像小元宝？”
“像！”糖糖举起一个饺子，“我要吃三个！”果果不甘示弱：“我要吃四个！”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热腾的饺子冒着白气。蒋煜文给孩子们剥虾，裴音给妙妙盛汤，王胜男和钱奶奶聊着育儿经，林大为和钱爷爷、钱钰鲲碰着酒杯，说着公司的事。
糖糖突然指着墙上的照片喊：“妈妈，那个叔叔是谁？跟果果长得一样！”
墙上挂着的是钱三一中学时的照片，穿着校服，眉眼清亮。满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妙妙的筷子停在半空。
裴音赶紧把糖糖抱起来：“那是……那是你爸爸，在国外读书呢。等他回来给你买巧克力好不好？”
“好！”糖糖立刻笑了，搂着裴音的脖子，“要黑巧克力，苦苦的那种！”
妙妙低下头，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王胜男给她夹了个饺子：“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对，一家人。”林大为举起酒杯，“欢迎妙妙回家，欢迎糖糖果果回家！”
“干杯！”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两个孩子的笑脸上，也落在妙妙微微泛红的眼眶里。
她知道，过去的伤口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此刻身边的温暖，足以让她有勇气面对往后的日子。就像这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虽然简单，却裹着最踏实的幸福。
糖糖突然举着个饺子跑过来，塞进妙妙嘴里：“妈妈吃！姥姥说吃了饺子，冬天不冷！”果果也跟着跑过来，把自己的小勺子递给她：“妈妈用我的勺子，不烫。”
妙妙咬着饺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这次却是甜的。她搂住两个孩子，在心里轻声说：“宝宝，咱们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