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派（我们的青春续集2）
热气腾腾的饺子在瓷盘里堆成小山，白胖的模样像极了元宝，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眉眼，却让空气里的暖意愈发浓厚。糖糖刚咽下嘴里的半个饺子，小短腿就在椅子上蹬来蹬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蒋煜文手里的剥好的虾仁，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喊：“爷爷，虾！”
果果坐在王胜男怀里，小手抓着个饺子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还不忘拍着桌子：“姥姥，果果也要虾！比糖糖多一个！”
蒋煜文笑得胡子都要翘起来，把剥好的虾仁分作两堆，故意逗她们：“糖糖要三个，果果要四个，是不是？”
“是！”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这时门“咔哒”一声开了，安丽丽拎着个精致的食盒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深秋的凉意，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饭菜香裹住。“哟，这是正吃着呢？我听钱爷爷说妙妙带着孩子回来了，特意炖了点冰糖雪梨，给孩子们润润嗓子。”她把食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糖糖果果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这就是糖糖和果果吧？哎哟，瞧这粉嘟嘟的样子，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安丽丽是钱钰鲲后来再婚的妻子，性子爽朗又细心，这些年跟钱家上下处得极好，对妙妙也一直很关照。裴音见她来，笑着往旁边挪了挪：“快坐，刚出锅的饺子，趁热吃几个。”
“哎，好。”安丽丽挨着裴音坐下，先打开食盒，里面是两碗晶莹剔透的冰糖雪梨，上面还飘着几粒枸杞，“刚炖好的，凉了点正好喝，孩子们吃了饺子容易渴。”
糖糖眼睛尖，一下子就盯上了那碗雪梨，丢下手里的饺子就想爬过去：“要那个！甜甜的！”
“先把饺子吃完。”裴音拿起一个小勺子，舀了点饺子馅吹凉了递到糖糖嘴边，“姥姥包的饺子，馅里放了虾仁和鸡蛋，香不香？”
糖糖凑过去闻了闻，小鼻子动了动，张嘴咬了一小口，立刻眉开眼笑：“香！比巴黎的面包香！”
“这孩子，净说实话。”王胜男在旁边打趣，给果果又夹了个饺子，“我们果果也多吃点，长高高，以后比姐姐还漂亮。”
果果使劲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说：“果果要长到铁塔那么高！”
安丽丽听了直乐，拿起另一把勺子舀了点雪梨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果果嘴边：“慢点吃，先喝点水，别噎着。这孩子，跟三一小时候一样，吃起东西来跟小老虎似的。”
提到钱三一，桌上的气氛顿了顿，随即又被孩子们的吵闹声冲淡。裴音给糖糖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轻声说：“那时候一一也总爱抢着吃饺子，尤其是白菜猪肉馅的，一顿能吃十几个，吃完还得喝半碗饺子汤，说是‘原汤化原食’。”
“可不是嘛。”安丽丽接过话头，给两个孩子各盛了小半碗雪梨，“我刚嫁过来那阵，三一放假回家，钱奶奶也总包饺子。他那时候都上大学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非得跟钱爷爷抢最后一个饺子，逗得我们直笑。”
糖糖好奇地眨眨眼，指着墙上钱三一的照片：“那个叔叔也爱吃饺子吗？”
裴音心里一软，摸了摸糖糖的头：“爱吃，跟我们糖糖一样，特别爱吃姥姥包的饺子。”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糖糖歪着脑袋，小手指还在照片上戳了戳，“我想让他尝尝姥姥的饺子，还有漂亮奶奶的雪梨！”
安丽丽被“漂亮奶奶”这个称呼逗笑了，捏了捏糖糖的小脸：“等他回来，漂亮奶奶再给你们炖一大锅雪梨，让他看着你们吃。”
果果突然放下勺子，一本正经地说：“妈妈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上班，要赚好多钱给我们买气球。”
妙妙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王胜男赶紧给她夹了个饺子：“吃你的，别听孩子瞎说。来，尝尝这个，我特意给你包的素馅的，里面放了木耳和粉丝，你小时候最爱吃。”
“谢谢妈。”妙妙低下头，把饺子放进嘴里，温热的馅料在舌尖散开，熟悉的味道让眼眶又有点发热。
蒋煜文给林大为倒了杯酒，岔开话题：“妙妙的公司都安排好了？后天去报到没问题吧？”
“都妥当了。”林大为喝了口酒，脸上带着骄傲，“我跟他们老总打了招呼，说我们家妙妙可是留洋回来的博士后，设计的东西能申请专利，人家巴不得早点让她过去呢。”
“那孩子们怎么办？”裴音有点担心，“总不能带着去公司吧？”
“我跟你王阿姨商量好了。”钱奶奶接口道，“白天我跟你裴阿姨过来帮忙带，晚上妙妙下班了就自己带。周末嘛，就让大为和胜男歇歇，我跟老头子带孩子去公园玩。”
安丽丽也点头：“我平时没事，也能过来搭把手。正好我最近学了做辅食，给孩子们换换花样，省得总吃饺子面条。”
妙妙心里暖暖的，抬头看着一桌子人，眼眶有点湿润：“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跟我们客气啥。”王胜男瞪了她一眼，又给她盛了碗饺子汤，“你是我闺女，孩子们是我外孙女，我们不帮你帮谁？再说了，带着这俩小丫头片子，我跟你钱奶奶还能解解闷呢，比在家打麻将有意思多了。”
糖糖一听“打麻将”，立刻来了精神：“麻将是什么？能吃吗？”
众人都被逗笑了。蒋煜文笑着解释：“麻将不能吃，是姥姥们玩的游戏，跟搭积木差不多。”
“那我也要玩！”糖糖举起小手，“我搭积木可厉害了，在巴黎幼儿园得过小红花！”
“是吗？那可真厉害。”裴音拿起一个饺子，用勺子把馅挖出来，一点点喂给糖糖，“我们糖糖这么能干，以后肯定比妈妈还厉害。”
“妈妈最厉害了！”果果立刻反驳，小手搂住妙妙的胳膊，“妈妈会画画，会做面条，还会讲法语故事！老师都夸妈妈！”
妙妙被女儿说得心里一甜，低头在果果脸上亲了一下：“我们果果也厉害，会自己穿鞋子，还会帮妈妈拿玩具。”
安丽丽看着这母女仨，笑着对裴音说：“你看这俩孩子，跟妙妙多亲。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这一下来了两件，妙妙以后可有福气了。”
“可不是嘛。”裴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就是这两年在国外，又要带孩子又要写论文，肯定受了不少罪。我听胜男说，妙妙有时候忙到后半夜，孩子哭了还得起来喂奶，第二天照样去学校。”
“都过去了。”妙妙赶紧说，不想让大家担心，“那时候虽然累，但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心里挺踏实的。再说导师和同学都挺照顾我的，没那么难。”
王胜男在旁边抹了把眼泪：“什么不难？你打电话总说挺好的，我跟你爸能不知道吗？上次视频，你眼底下的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还说自己睡得好。要不是钱奶奶总催着我们给你寄吃的，你怕是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妈，您又提这个。”妙妙有点不好意思，给王胜男夹了个饺子，“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天天能吃您做的饭，比啥都强。”
“这话说得对。”林大为举起酒杯，“来，为了咱们一家人团聚，再干一个！”
“干杯！”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孩子们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举起手里的雪梨碗碰了碰，发出“叮咚”的轻响。
糖糖喝了口雪梨水，突然指着窗外喊：“月亮！圆圆的！”
众人都朝窗外看去，一轮满月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上，清辉洒在院子里的梧桐叶上，落下斑驳的影子。裴音抱着糖糖走到窗边，指着月亮说：“这叫满月，每个月都会有一次。以前一一小时候，总爱对着月亮喊‘嫦娥姐姐’，说要把月饼送给她吃。”
“嫦娥姐姐是谁？也爱吃饺子吗？”糖糖好奇地问。
“嫦娥姐姐住在月亮上，爱吃月饼，可能也爱吃咱们的饺子呢。”安丽丽也走过来，轻轻晃了晃果果的小手，“等过几天中秋节，咱们也给嫦娥姐姐留几个饺子，好不好？”
“好！”果果使劲点头，“我要留最大的那个！”
大家又回到餐桌旁，继续吃饺子。裴音和安丽丽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你一勺我一勺地喂着，时不时擦擦她们嘴角的汤汁，小声说着话。
“你看糖糖这双眼皮，跟三一小时候一模一样，连眨眼睛的样子都像。”裴音轻声说，手指轻轻拂过糖糖的眼皮。
安丽丽仔细看了看，点头道：“还真是。尤其是笑起来那两个小梨涡，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果果的眼睛更像妙妙，圆圆的，透着股机灵劲儿。”
“不管像谁，都是好孩子。”裴音叹了口气，“就是三一……他要是能亲眼看看这俩孩子，不知道该多高兴。”
安丽丽拍了拍裴音的手，示意她别多想：“总会看到的。他那边项目也快结束了，说不定过阵子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好好补偿妙妙和孩子们。”
裴音没说话，只是低头给糖糖喂了口雪梨，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糖糖吃饱了，开始在裴音怀里扭来扭去，指着桌上的虾壳说：“爷爷，你看，像小船！”
蒋煜文笑着把虾壳摆成一排：“对，像小船。这是糖糖的船，那是果果的船，咱们让小船开到大海里去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拍着小手，笑得咯咯响。
王胜男收拾着碗筷，对妙妙说：“你看这俩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一点不怯生，见了谁都能玩到一块儿去。我还担心她们刚回来不习惯，看来是我想多了。”
“主要是大家都疼她们。”妙妙说，“在巴黎的时候，邻居都是外国人，虽然也热情，但总觉得差点什么。现在回来了，听着大家说家乡话，吃着家里的饭，心里踏实多了。”
“这就是家的味道。”钱爷爷慢悠悠地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外面再好，哪有家好？你能带着孩子回来，是最明智的选择。”
“爷爷说得对。”妙妙点头，“以前总想着在外面闯闯，现在才明白，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安丽丽把吃完的碗收起来，对裴音说：“咱们带孩子去客厅玩会儿吧，让她们消化消化食。我带了几本绘本，上面有好多小动物，孩子们肯定喜欢。”
“好啊。”裴音抱着糖糖站起来，“走，糖糖，奶奶带你看小老虎去。”
“我要看小兔子！”果果从王胜男怀里挣下来，拉着安丽丽的手就往客厅跑，“漂亮奶奶，兔子是不是白的？”
“是呀，还有长耳朵呢。”安丽丽笑着被她拉着走，“不仅有兔子，还有大象和熊猫呢。”
客厅里很快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夹杂着安丽丽和裴音的讲解声。妙妙靠在门框上看着，只见裴音正指着绘本上的老虎，给糖糖讲老虎的故事，安丽丽则拿着蜡笔，教果果给小兔子涂色，两个老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王胜男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妙妙的肩膀：“你看，多好。以后啊，这家里天天都这么热闹。”
妙妙点点头，眼睛有点湿润。她知道，过去的那些艰难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前的温暖。墙上的照片里，钱三一的笑容依旧清亮，而桌旁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屋里回荡。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不管未来会怎样，至少此刻，她拥有最踏实的幸福。就像这盘饺子，朴素却温暖，裹着一家人的牵挂和爱，足以支撑她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客厅里，糖糖突然喊：“奶奶，我要画爸爸！画个高高的爸爸，带着我和果果放风筝！”
裴音和安丽丽对视一眼，都笑了。裴音拿起蜡笔，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太阳，轻声说：“好，咱们先画个太阳，等爸爸回来，就让他带着我们糖糖果果去放风筝，好不好？”
“好！”孩子们的声音清脆响亮，像一缕阳光，照亮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糖糖果果这一晚是跟悦悦姑姑睡的，裴音守着她们睡着就离开了；钱钰鲲打了个越洋电话给钱三一，钱三一安排好时间就回国直奔江州。
糖糖果果跟着钱钰鲲他们来机场接钱三一，糖糖一眼看到了他“爸爸爸爸，糖糖在这里啊。”
钱三一刚走出闸口，视线就被人群里那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勾住了。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上发出的轻响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牢牢落在那个朝他张开双臂、奶声喊着“爸爸”的孩子身上。
糖糖挣脱钱钰鲲的手，迈着小短腿朝他跑过来，羊角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钱三一下意识地蹲下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喉咙发紧，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糖糖”。
糖糖扑进他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爸爸，你身上有飞机的味道。”
钱三一的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敢轻轻落在女儿背上，指腹触到那柔软的布料，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哽咽着说：“嗯，爸爸坐了好久的飞机，回来见糖糖和果果。”
“爸爸我在这里！”果果被钱奶奶牵着，站在不远处踮着脚喊，小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她早就听妈妈和奶奶们说过爸爸，可真见了面，又有点不好意思靠近。
钱三一松开糖糖，朝果果伸出手，声音放得更柔了：“果果过来，让爸爸抱抱。”
果果看了看钱奶奶，得到鼓励的眼神后，才慢慢挪着步子走过去。钱三一顺势把她也抱进怀里，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依偎着，身上的奶香味混着淡淡的阳光味，钻进他的鼻腔，熨帖了他心里所有的褶皱。
“爸爸，你长得跟照片上一样。”果果伸出小胖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妈妈说你在很远的地方上班，是不是赚了好多气球钱？”
钱三一被问得一愣，随即笑了，眼眶却红了：“是，爸爸赚了好多钱，能给糖糖果果买好多好多气球，还有小熊蒸糕和南瓜粥。”
“我要粉色气球！”糖糖抢着说，小手揪着他的衣领，“还要爷爷昨天买的那种，会飞的！”
“我要蓝色的！”果果也不甘示弱，“蓝色像天空，妈妈说天空很高很远。”
“都买，都买。”钱三一亲了亲这个，又亲了亲那个，下巴抵着她们的发顶，“以后爸爸天天给你们买，好不好？”
钱钰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家吧，妙妙在家等着呢。”
钱三一这才回过神，一手抱一个孩子站起来，虽然有点吃力，却舍不得放下。糖糖突然指着他西装口袋里的钢笔喊：“爸爸，你也有这个！文爷爷也有，他说爸爸小时候也爱抓笔。”
钱三一低头看了看那支钢笔，那是他特意带来的，是当年妙妙送他的成年礼。他笑着说：“是，爸爸小时候总爱抓笔写字，糖糖也喜欢吗？”
“喜欢！”糖糖伸手去够钢笔，“我在幼儿园画了好多画，有妈妈，有姥姥，还有月亮上的嫦娥姐姐，爸爸要不要看？”
“要，当然要。”钱三一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爸爸要看糖糖画的每一幅画，还要把它们都贴在墙上，好不好？”
果果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爸爸，你别再走了好不好？妈妈晚上会偷偷哭，她说想爸爸。”
钱三一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他紧紧抱着孩子们，声音哑得厉害：“不走了，爸爸再也不走了，以后天天陪着糖糖果果和妈妈。”
“拉钩！”糖糖伸出小拇指，认真地看着他，“奶奶说拉钩了就不能反悔，反悔是小狗。”
钱三一赶紧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指勾住女儿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耶！”两个小家伙欢呼起来，在他怀里雀跃地晃着。
钱奶奶看着这一幕，抹了抹眼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孩子们盼你盼了好久，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带气球回来’。”
钱三一抱着孩子往外走，糖糖趴在他耳边，小声说：“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钱三一配合地低下头。
“果果昨天尿床了，她不好意思告诉你。”糖糖捂着嘴偷笑，被果果伸手拍了一下：“我没有！是糖糖自己尿的，赖我！”
“就赖你！”
“是你！”
两个小家伙在他怀里闹起来，钱三一却觉得无比幸福。他低头看着她们涨红的小脸，轻声说：“没关系，不管谁尿床，爸爸都会给你们洗床单，就像妈妈平时做的那样。”
糖糖突然不闹了，认真地说：“爸爸，妈妈很辛苦的，她要上班，还要给我们讲故事。你以后要帮妈妈干活，好不好？”
“好。”钱三一郑重地点头，“爸爸帮妈妈洗碗，帮糖糖果果洗澡，还要给你们讲睡前故事。”
“爸爸会讲法语故事吗？”果果问，“妈妈讲的法语故事可好听了，我还会唱法语歌呢。”
“爸爸不会，但爸爸可以学。”钱三一笑着说，“果果教爸爸好不好？”
“好！”果果立刻答应，小嘴里哼起不成调的法语儿歌，虽然发音不太标准，却听得钱三一心里暖暖的。
走到停车场，钱三一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们放进安全座椅里。糖糖抓着他的手不肯放：“爸爸，你坐我们旁边，不要坐前面。”
“好，爸爸坐后面陪你们。”钱三一绕到另一边坐下，刚系好安全带，糖糖就把自己的小熊玩偶塞给他：“爸爸抱着小熊，它会保护你。”
果果也把自己的小兔子递过来：“还有小兔，它们是好朋友。”
钱三一接过两个玩偶，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全世界。车子启动时，糖糖突然指着窗外喊：“爸爸你看，那是我们家的方向！妈妈肯定做了饺子，姥姥说爸爸也爱吃饺子。”
钱三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江州的街道在眼前缓缓展开，熟悉又陌生。他轻声说：“是，爸爸最爱吃妈妈和姥姥包的饺子，尤其是白菜猪肉馅的。”
“我也爱吃！”糖糖和果果异口同声。
钱三一看着她们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满满的期待。他知道，过去的亏欠太多，需要用一辈子去弥补，但此刻，能这样坐在她们身边，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说话，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悄悄拿出手机，给妙妙发了条信息：“我到了，带着两个小宝贝，正在回家的路上。”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等你。”
钱三一看着那两个字，笑了，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滴在小熊玩偶的绒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低头对孩子们说：“妈妈说在家等我们呢，咱们快点回去，好不好？”
“好！”
车子一路向前，载着满车的期待和暖意，朝着家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钱三一和孩子们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所有的空白都会被填满，所有的遗憾都会被温暖覆盖，就像这秋日的阳光，虽不炽热，却足够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