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妙不可言3
飞机降落在江州机场时，暮色正漫过停机坪。蒋煜文推着摇篮车走在前面，糖糖果果睡了一路，此刻被机舱外的晚风一吹，悠悠转醒，小脑袋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钱三一拎着行李跟在后面，目光总忍不住往摇篮车里飘——粉蓝色的小裙子沾了点旅途的褶皱，糖糖的遮阳帽歪在一边，露出额前软乎乎的胎发。他伸手想把帽子扶正，手指刚碰到布料，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三一！”
裴音快步走过来，身上还穿着去剧院的丝绒外套，显然是刚结束排练就直奔机场。她先俯身看向摇篮车，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柔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果果的脸颊，声音放得极轻：“我的乖宝，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可当她抬头看向钱三一时，眼神立刻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钱三一，看看你自己做的孽！好好的家弄成这样，让妙妙一个人在巴黎撑着工作室，让孩子刚断奶就跟妈妈分开，你对得起谁？”
钱三一喉结动了动，想解释什么，却被裴音的眼神堵了回去。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声音有些沙哑：“妈，我知道错了，我会等妙妙回来，会好好照顾糖糖果果的。”
“等？”裴音冷笑一声，伸手从蒋煜文手里接过摇篮车的推杆，“你现在说等有什么用？当初你要是多些担当，少些猜忌，妙妙能走吗？”她顿了顿，看着两个孩子懵懂的眼神，语气又软了些，“爸妈，走吧，我们带宝宝回钱宅。家里已经收拾好婴儿房了，比这边方便。”
蒋煜文点点头，拍了拍钱三一的肩膀，低声劝道：“先别跟你妈争，孩子刚回来，得先让她们适应环境。”
钱三一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后面。他看着裴音小心翼翼地推着摇篮车，避开人群里的行李轮，看着蒋煜文时不时弯腰逗弄糖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
出了机场，司机已经候在门口。裴音先把摇篮车小心地放进后备箱，又转身抱过糖糖，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糖糖认生，瘪了瘪嘴，却在闻到裴音身上淡淡的檀香时，乖乖地靠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领。
果果被钱三一抱着，小脑袋转来转去，似乎在找妈妈的身影。找不到人，她就开始咿咿呀呀地哭，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钱三一慌了，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果果乖，不哭了，爸爸在呢。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很快的。”
裴音看了一眼哭闹的果果，叹了口气，把糖糖递给蒋煜文，伸手接过果果：“乖宝，奶奶在呢。我们回家吃好吃的米糊，好不好？”她一边哄着，一边瞪了钱三一一眼，“你看看你，连孩子都哄不好。”
钱三一没反驳，只是看着裴音熟练地哄着果果，心里一阵愧疚。以前在家里，这些事都是妙妙做的，他总觉得理所当然，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哄孩子也需要这么多耐心和温柔。
车子驶往钱宅的路上，糖糖果果渐渐睡着了。裴音把两个孩子放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盖好小毯子，才转头对钱三一说：“妙妙在巴黎那边，你有没有经常跟她联系？她一个人带着工作室，肯定很辛苦。”
钱三一攥了攥手机，低声说：“每天都视频，她不让我提过去的事，只说孩子和工作室的事。”
“那就对了。”裴音叹了口气，“妙妙是个好姑娘，要不是你当初糊涂，也不会走到这一步。现在你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孩子，让她在那边能安心。别再给她添乱了。”
钱三一默默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江州的夜景渐渐展开，霓虹灯闪烁，像极了他和妙妙刚在一起时，在巴黎街头看到的灯火。只是那时身边有她，现在只剩下回忆。
车子停在钱宅门口，管家已经等在门口。裴音小心翼翼地抱起糖糖，蒋煜文抱起果果，轻声说：“别吵醒她们，先把孩子放进婴儿房。”
钱三一跟在后面，看着婴儿房里温馨的布置——粉色的墙纸，白色的摇篮，还有妙妙临走前亲手绣的小被子，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裴音和蒋煜文为了两个孩子，花了很多心思。
把孩子安顿好后，裴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钱三一：“明天你去公司把事情安排一下，以后多抽点时间在家陪孩子。她们现在正是认人的时候，不能没有爸爸在身边。”
钱三一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妈，明天我就去安排，以后尽量早点回家。”
蒋煜文端来一杯水，递给钱三一：“你也别太自责了。妙妙心里还是有孩子的，不然也不会答应让我们把孩子带回来。只要你好好表现，等她消气了，总会回来的。”
钱三一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看着杯壁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我会等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她回来。”
裴音看着他，眼神软了些：“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陪孩子呢。”
钱三一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路过婴儿房时，他轻轻推开门，看着两个孩子安静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妙妙，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糖糖果果，等你回来，给你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第二天一早，钱三一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婴儿房，发现糖糖果果已经醒了，正躺在摇篮里踢蹬着小腿，咿咿呀呀地玩着床头的玩具。
他俯身抱起糖糖，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糖糖早啊，爸爸陪你玩好不好？”
糖糖咯咯笑着，小手抓着他的领带，往嘴里塞。果果看到钱三一，也伸出小手，要他抱。
钱三一连忙把糖糖放在腿上，又抱起果果，心里满是柔软。他突然觉得，只要能看着两个孩子健康快乐地长大，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裴音端着早餐走进来：“醒了？快把孩子抱过来，该喂米糊了。”
钱三一抱着两个孩子走过去，看着裴音熟练地喂着孩子，心里一阵温暖。他知道，在妙妙回来之前，他会和裴音、蒋煜文一起，把两个孩子照顾好，等她回来。
而远在巴黎的妙妙，此刻正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归燕”系列的设计稿。手机屏幕上，是钱三一发来的糖糖果果吃米糊的照片。她看着照片里两个孩子可爱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米娜教授走进来，看着妙妙的表情，笑着说：“想孩子了？”
妙妙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是啊，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妈妈。”
“放心吧，有你公婆和钱三一照顾，孩子肯定会好好的。”米娜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我看你这状态，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吧？”
妙妙看着设计稿，轻声说：“等把‘归燕’系列的发布会做完，我就回去。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我也不能没有她们。”
米娜教授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就抓紧时间，把发布会做好。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去，给你的两个小太阳和……那个等你的人，一个惊喜。”
妙妙抬头，看着米娜教授，眼里满是感激。她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她都会勇敢地走下去，因为她的身后，有两个小太阳在等着她，还有一个人，在遥远的故乡，等她回家。
一个月后，“归燕”系列发布会在巴黎顺利举行。当最后一件融合了中国传统苏绣和法式洋装元素的礼服亮相时，全场掌声雷动。妙妙站在T台尽头，鞠躬致谢，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发布会结束后，妙妙收拾好行李，拿着机票，踏上了回国的航班。飞机起飞时，她看着窗外的巴黎夜景，心里满是期待。她知道，江州有她最爱的人，有她的家，有她的归宿。
飞机降落在江州机场时，阳光正好。妙妙推着行李车，走出机场，远远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钱三一抱着糖糖，裴音抱着果果，蒋煜文站在旁边，正朝着她的方向张望。
糖糖看到妙妙，立刻挥舞着小手，大声喊：“妈妈！妈妈！”
果果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叫着，小脑袋在裴音怀里转来转去。
妙妙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糖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糖糖，妈妈回来了，妈妈好想你。”
钱三一看着妙妙，眼里满是激动和喜悦：“妙妙，你终于回来了。”
裴音把果果递给妙妙，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家里已经做好了你爱吃的菜，我们回家。”
妙妙抱着两个孩子，看着身边的钱三一，看着裴音和蒋煜文，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她的家，终于完整了。
钱三一伸手，轻轻握住妙妙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他看着妙妙，轻声说：“妙妙，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妙妙抬头，看着钱三一，眼里满是泪水，却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好好照顾孩子，好好过日子。”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蒋煜文看着眼前的一幕，笑着转身，走向停车场。他知道，这个家，终于找回了它应有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