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
陈水如:你还告状上了!
陈水如一大早就冲进教室,她的声音像淬了冰,尾音却绷得发颤——是压不住的怒火
朱志鑫被这声喝叫惊得一哆嗦,怀里的本子滑下来几本。他抬头时,正对上陈水如瞪圆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不是平日课堂上的严厉,是近乎狰狞的怒意
陈水如:行啊,翅膀硬了,敢和我作对
陈水如快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啪”地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
陈水如:我教了十几年书,还从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好歹的!告状?我看你是欠教训!
朱志鑫:你自己教不好怪谁?
陈水如:你真是胆肥了
朱志鑫:陈老师我只是指认你的错误
陈水如:切,你这种人一看就不怀好意
朱志鑫:陈老师你讲不好还不让人说了
陈水如:你给我等着
陈水如:惹了我,我让你在学校没有立足之地
陈水如气得脸颊通红,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几乎是撞开教室后门冲了出去。走廊里的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只听见她重重的脚步声一路噔噔噔远去,像是要把满肚子的火气都踩碎在地板上
白初薇:哎呀,陈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陈水如:别提,朱志鑫那小子去校长办公室告我状了
陈水如:扣了我二百块钱
白初薇:朱志鑫那人就是不懂得尊敬师长
陈水如:真的是什么人都有了
白初薇:上次他还打了我呢
陈水如:太坏了,我们学校招人门槛也也太低了吧
白初薇:要不我们一起联合告诉校服?
陈水如和白初薇一前一后走进校长办公室,脸上都带着刻意酝酿出的委屈。
陈水如:校长,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才来麻烦您的
校长:怎么了
陈水如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陈水如:那件事全是他的造谣
陈水如:他就是故意针对我
白初薇在一旁赶紧点头附和,偷偷瞟了眼校长的脸色
白初薇:是啊校长,他平时就总针对我们
白初薇:朱志鑫他太过分了,上次还打了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朱志鑫塑造成了一个蛮横无理、故意刁难同学的形象,那些添油加醋的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陈水如:上课还故意捣乱
陈水如:作业也不写,上课睡觉
白初薇:造谣同学,校外打架
他们把朱志鑫的行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刻意放大他的小过失,甚至编造了几句从未发生过的冲突,只等着看校长会怎么处理。
校长:你们……
校长:你们想怎么处理?
白初薇:开除,他就是学校的害群之马
校长:志鑫这孩子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
校长:你们多上点心
白初薇:站着说话不腰疼
校长:这样我叫他过来吧
校长打电话给18班班主任叫他带朱志鑫过来
班主任:校长发生什么事了
白初薇:张老师你来的正好
白初薇:你也该好好管管朱志鑫吧
陈水如:布置多一点作业就叫哭爹喊娘
陈水如:还天天上课捣乱
班主任:各位老师冷静一点
朱志鑫:我只是在上课的时候只认了一下你的错误
朱志鑫:而且作业的事情我也没告状
朱志鑫:我全部认真写完了
陈水如立刻打断,语气冷硬
陈水如:校长您看,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不罚他怎么立规矩?
白初薇:这种人不配留在学校
校长:二位老师注意一下言行
校长:我知道你们很生气
班主任:志鑫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
班主任:他是一个好孩子
班主任:各位老师多担待一点
白初薇:这孩子心思重,不压一压以后更难管。
朱志鑫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人发疼
朱志鑫:你们留的作业写到凌晨都写不完
朱志鑫:许多同学都在抱怨
朱志鑫:你们凭什么认为是我告的状
白初薇:除了你,谁会针对我们
班主任:白老师你这样子算污蔑别人了
校长:在没有理清事情的情况下,不要告状好吗
白初薇:我们说的都是事实
校长沉默地看着眼前对峙的三人,朱志鑫攥紧的拳头在发抖,陈水如和白初薇脸上的不耐几乎藏不住
突然,朱志鑫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作业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
朱志鑫:这就是她们说的‘不认真’,明明是故意刁难……
话音未落,陈水如上前想抢,却被校长抬手制止。校长拿起作业本翻了几页,又看向朱志鑫通红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叹了口气——可这声叹息里,朱志鑫没听到半分偏向自己的意思。他看着两位老师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突然就懂了,往后退了半步,眼泪掉得更凶,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陈水如:左老师带的时候,我们班同学都没有这样
而校长室里,朱志鑫攥着书包带的手已经麻了。陈水如的声音还在耳边炸响
陈水如:小小年纪就学会搬弄是非,现在知道怕了?
白初薇在一旁轻飘飘地补刀
白初薇:看来平时左航把你护得太好了,一点挫折都受不住
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眼泪掉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班主任:是你们老扩大问题吧
校长:行了别吵了,朱志鑫的事我另有打算
陈水如和白初薇并肩走出校长办公室,刚关上门,两人脸上的委屈就瞬间垮掉,换成了藏不住的得意
白初薇:你看校长那表情,肯定信了咱们的话,朱志鑫这次绝对跑不了
白初薇压低声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刚才装哭的红眼眶还没消,眼神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陈水如:是啊,叫他总爱装
两人相视一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仿佛已经能想象到朱志鑫被训斥的样子,一路说说笑笑地往教室走,路过走廊时还故意挺直了背,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
张泽禹:你怎么哭了
他忽然伸手把朱志鑫的脸掰过来,指腹擦掉他脸颊的泪痕
张泽禹:哭花脸就不好看了啊
朱志鑫:明明就是他们故意的
朱志鑫:为什么要扯上我
张泽禹:这事不怪你
张泽禹:左航回来要是看见了,肯定得去找她们理论
张极:但咱们自己心里得清楚,你没做错什么
张泽禹:走,去小卖部买袋糖
张极:今天我请客
朱志鑫:谢谢……
张极:谢啥,下次她们再刁难你,我帮你写作业——哎别当真,我哪会写啊,顶多陪你一起熬夜呗
张泽禹:左航一不在就刁难你
张泽禹:真的太过分了
张极:课堂上那些事情,我们全班会替你作证的
朱志鑫:好了,不说了
朱志鑫:我们去买糖吧
小卖部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空气里的糖精味搅得更浓。张极捏着两包橘子硬糖回头,看见朱志鑫还站在冰柜前,指尖悬在百事可乐瓶上半天没动,眉头皱得像被揉过的糖纸
张极:想要就拿呗
朱志鑫:那就拿一瓶百事可乐吧
他把找零攥得死紧,连张极塞给他的水果软糖都没接,只是盯着玻璃柜里花花绿绿的糖块发呆——明明都是甜的,怎么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呢
张极:左航不在就蔫蔫的啦
朱志鑫:就不在几天而已啦
他不是不懂左航出差是为了项目,行李箱拉链合上时,左航揉着他头发说“最多一周就回”,他还扯出笑说“知道了”。可当陈老师把作业本摔在讲台上,白老师在办公室阴阳怪气“有些同学心思不在学习上”时,他攥着衣角站在那儿,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还是“左航要是在就好了”
糖纸的褶皱硌着掌心,朱志鑫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轻得像要化在风里
朱志鑫:他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我都忘了为啥难过了
张泽禹:你这人有个毛病该改了
张泽禹:你有事就说嘛,别老憋在心里
话是这么说,可兜里的奶糖慢慢被体温捂软,黏在包装纸上,像他心里那点说不清楚的委屈,扯着扯着,就泛出点涩味来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被脚步踩碎成一截一截的。张泽禹拎着空了的糖纸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没话找话地讲班里的趣事
张泽禹:你知道吗,今天体育课木辰际被篮球砸了头,捂着脸蹲那儿半天,结果抬头一看是颗软排球,笑得我们肚子疼
朱志鑫“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快被晚风卷走。他踢着一块碎砖块,鞋底蹭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也没扯
张极:左航应该快回来了吧
朱志鑫:昨天他说周末才回来
张极:回来了去接风尘啊
朱志鑫:不用了,他忙了一路,让他先休息
张泽禹:休息啥
张泽禹凑过来,胳膊搭在他肩上晃了晃
张泽禹:他要是知道你今天跟蔫黄瓜似的,指不定急成啥
张极:再说了,他不回来,谁帮你对付那俩老师啊?
说话间到了单元楼门口,楼道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裹住三个身影。张极拍了拍他后背
张泽禹:上去吧,有事给我们打电话,别自己憋着
张极:要不我们上去陪你写作业?
朱志鑫:不用了,今天谢谢你们
张泽禹:谢啥,都是过命的兄弟了
朱志鑫终于抬眼看他们,眼底蒙着层雾
朱志鑫: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张极:明天见
门“咔哒”一声关上,朱志鑫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听见外面张极还在絮絮叨叨
张极:你说他是不是还在想左航……
张泽禹:他今天晚上能睡得着吗
张泽禹:老爱内耗自己
张极:要不我们打电话给左航算了
张极:让他开导一下朱志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