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朱志鑫把自己关在客房已经三天了
左航站在房门外，手里端着刚热好的粥，已经温了第三遍，敲了敲房门，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左航：阿志，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门内没有回应
门内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布料摩擦声。左航知道朱志鑫没睡，昨晚他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翻来覆去的动静到后半夜
他叹了口气，把餐盘放在地上，后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左航：你出来打我骂我都行，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左航：胃饿坏了怎么办？
朱志鑫：我不想见到你！
朱志鑫捏着手机站在图书馆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左航回消息“今晚有急事，你自己先回吧”。指尖泛白，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左航特意叮嘱“等我一起吃晚饭”，心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转身往家走时，天已经擦黑了。路过小区便利店的时候还买了两瓶冰镇可乐，那条没灯的小巷，他脑子里还在想左航会不会饿，要不要带份夜宵，脚下突然一滑——是块被雨水泡软的青苔，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在地上又滑了一下。抬头时，正好看见小区门口那辆熟悉的车开进来，驾驶座上的人侧脸轮廓分明，是左航
而副驾驶上，隐约坐着个穿白裙子的身影，正微微侧头对左航说着什么，动作亲昵
朱志鑫的动作顿住了。原来所谓的没空，是要赶回来照顾那个住在家的玉清辞
膝盖还在疼，可好像都比不上心里那阵密密麻麻的钝痛。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回到家推开门时，玄关处那双不属于他的女士高跟鞋让他动作一顿
撞见玉清辞坐在客厅沙发上，左航正弯腰给她递水杯，那是他刚买的蜡笔小新限量款水杯 玉清辞仰头笑的时候，发梢扫过左航的手腕，动作亲昵得刺眼
玉清辞：呀，志鑫回来了
左航：怎么弄得脏兮兮的
玉清辞：小孩子都这样
看见他回来，玉清辞眼睛一亮，突然捂着肚子蹲下去
玉清辞：阿航，我头好痛……
左航：再量五分钟，要是还烧就去医院
沙发上躺着的人，正是本该早就搬走的玉清辞。她盖着左航那件灰色格子毯，脸色苍白，眼尾却悄悄勾起
玉清辞：我不是故意麻烦阿航的，实在是发烧了没人照顾……
朱志鑫手里攥着的可乐罐被捏得变了形，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
左航：志鑫，去拿退烧药
朱志鑫：自己去
左航：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朱志鑫：我无理取闹？
朱志鑫：我今天还非不拿了
玉清辞：志鑫，对不起啊，是不是麻烦你了？
朱志鑫没看她，只是死死盯着左航，膝盖传来的钝痛和心里的寒意混在一起，让他指尖都在发颤
左航：受伤了？
左航已经拿着药箱出来了，闻言只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脚踝，随口道
左航：等会儿给你擦点药，先去给清辞倒杯温水
朱志鑫：左航，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左航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点被打断的不耐烦
左航：你今天怎么了？
左航：别闹脾气，清辞她一个人在这儿不舒服
左航：我们是主人，照顾一下怎么了？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点发哑
朱志鑫：所以你说的‘有事’，就是照顾她？
左航：她突然不舒服，联系不上别人……
朱志鑫：那我呢
朱志鑫：我在图书馆等了你这么久
朱志鑫：你让我自己回来，就是为了去接她、照顾她？
左航被问得语塞，张了张嘴，才低声道
左航：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有点急，我想着……
朱志鑫：想着我可以自己解决，她不行，是吗
朱志鑫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朱志鑫：在你心里，我永远没有她重要，对吗？
朱志鑫：她发烧，你就要撒谎骗我？
朱志鑫：说自己有事来不了
朱志鑫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桌上的药盒和保温杯
朱志鑫：在你心里，我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吗？
左航：你要是非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玉清辞拉了拉左航的衣角，小声说
玉清辞：都怪我，我不该麻烦你的……
左航：不关你的事
左航皱眉打断她，转头看向朱志鑫时，语气软了下来
左航：我只是怕你多想，才没说实话
朱志鑫笑了一声，眼底却泛着红
朱志鑫：左航，你到底是怕我多想，还是更在意她会不会不舒服？
说完，他没等左航回答，转身就往楼上走。左航想拉住他，却被他用力甩开
朱志鑫：别碰我
朱志鑫：你还是好好照顾你的‘病人’吧
客房门反锁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左航心上。他刚追到门口，指腹就撞上冰凉的门板，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落下
左航：我知道你气我优柔寡断
左航：但你总得吃饭吧？你昨天就没吃多少，胃又该疼了
还是没回应
左航：你出来看看好不好？
左航：看完……哪怕再跟我吵一架也行啊
朱志鑫：说了不吃了
朱志鑫：你真的很烦啊，能不能滚
左航：鑫鑫……
朱志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换谁看了都着急左航又懊恼又手足无措，张泽禹平时性格就挺随和，跟大家关系都不错，说不定他有办法能让朱志鑫打开门
左航手里攥着手机反复点开张泽禹的对话框，最后还是拨通了电话，语气带着难得的慌乱
左航：张泽禹，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张泽禹：又干嘛了
左航：我和朱志鑫……因为玉清辞的事吵僵了
左航：他把自己关房间一天了，水都没喝一口，我怎么敲门都不理我
电话那头的张泽禹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应道
张泽禹：我马上过去
一进门就看见左航蹲在朱志鑫房门口，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看见他来赶紧站起来
张泽禹：具体因为啥吵这么凶啊？
左航：我这不也是急了嘛
左航：说了句他太较真，结果他脸一下就沉了，转身就锁门了
左航：帮我劝劝他，让他吃点东西吧
张泽禹听左航说完前因后果，先是皱着眉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左航的肩膀说
张泽禹：你先别急，我去试试
他走到朱志鑫房门前，没有像左航那样急着敲门辩解，而是先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放得很温和
张泽禹：志鑫？是我，我带了点你上次说好吃的蛋挞
张泽禹：给你放门口啦，就算不想开门，也记得垫垫肚子
过了一会儿，门里没动静，铁了心的不出去见左航
张泽禹：其实左航刚才跟我念叨的时候过了一会儿，那语气明显是后悔了
张泽禹：你们有啥坎儿过不去啊？
张泽禹：等你消消气，不管想吐槽还是想算账，我都当你的听众，行不？
又安静了几分钟，门终于“咔哒”一声开了条缝，朱志鑫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朱志鑫：蛋挞……
张泽禹眼睛一亮，赶紧把蛋挞递过去，朝旁边的左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跟上台阶
张泽禹：快尝尝
朱志鑫接过蛋糕时指尖有点凉，张泽禹顺势往门里挤了半步，瞥见他眼眶有点红，故意把语气放得更轻松
张泽禹：你看你，饿坏了吧？
左航：我刚才去厨房看了，还有你爱吃的草莓，要不我给你洗点？
朱志鑫没回头，拆开蛋挞盒子咬了一小口，闷闷地说
朱志鑫：不用
张泽禹见缝插针，拉着左航往屋里走
张泽禹：进来进来，站门口像罚站似的
张泽禹：其实吧，玉清辞那事儿我也听说了，左航当时确实是急了点，没顾上你的想法，但他后来跟我复盘的时候，把自己骂了好几句，说不该冲你喊
左航：真的是我的错，对不起
朱志鑫：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张泽禹：我们下去客厅吃草莓
张泽禹刚把草莓端上桌，就见朱志鑫抱着胳膊站在客厅角落，眼睛盯着窗外，摆明了不往左航那边看。左航手里攥着瓶牛奶，跟在后面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急得冲张泽禹使眼色
张泽禹：志鑫，过来吃草莓啊，刚洗的
左航赶紧把牛奶往他面前送了送
左航：你早上没吃东西，喝点热的？我刚在微波炉里转了半分钟
手伸到一半，朱志鑫忽然转身往沙发走，径直坐到最左边的单人位，离左航远远的。左航的手僵在半空，张泽禹赶紧接过来放在桌上
张泽禹：放这儿吧，凉了再热
他凑到左航耳边压低声音
张泽禹：别急啊，人肯出来就不错了
张泽禹：现在是拉不下脸。你找个事儿做，别总盯着他
左航：楼下开了一家杨枝甘露，我去给你们买
朱志鑫：不用了，我不渴
张泽禹：害，那我自己去买了，正好有点渴
左航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给两人创造独处机会
张泽禹用手机给朱志鑫发了一条信息
（其实左航刚才在厨房，对着你的杯子看了半天，想给你倒温水又不敢，怕你不喝。他这人就这样，心里搁不住事儿，越是在乎的人，越容易搞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