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暮色把山路染成墨蓝色时,五人踩着碎石子往住处走。张极扛着木辰际捡的那捆柴,两人追着打打闹闹,朱志鑫跟在后面踢石子,脚尖踢起的尘土沾在裤脚,倒像是给裤子镶了圈金边

左航走在最前头,手里拎着从村民们那买的青菜和几个鸡蛋,还有刚钓的鱼

张泽禹:左老师,今晚吃啥啊?

左航回头看了眼被柴捆压得歪歪扭扭的张极

左航:先把你那俩同伴看住,别让他们把柴当武器耍

左航:今晚做番茄炒蛋,再整个青菜豆腐汤,红烧鱼

左航:等会儿谁帮忙烧火,多给个鸡蛋

煮饭的是间老乡留下的旧瓦房,左航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几人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

木辰邧:左老师还会做饭?

张极:你没吃过?

木辰邧:没有

张极笑嘻嘻地指了一旁的朱志鑫

张极:你问这个,这个吃的最多

朱志鑫:你滚吧你

张极和木辰际在灶台后抢着添柴,火星子窜得老高,把两人的脸映得红扑扑的。张泽禹端着碗筷进来时,正撞见左航把炒好的番茄炒蛋往盘子里盛,朱志鑫伸手接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左航的手背,两人都跟触电似的缩回手,引得张极“嗷”地叫了声

张极:哎哟喂,你们干嘛,鸡蛋要洒啦!

红烧汁是用酱油、糖和料酒调的,左航拿着锅铲翻搅时,浓郁的香味顺着热气往上飘。张极第一个闻着味凑过来,被他用锅铲柄推开

左航:赶紧去摆碗

饭菜摆上桌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五个人挤在小方桌前,就着昏黄的灯光扒饭,番茄炒蛋的酸甜味混着米饭香,把屋子填得暖暖的

张极:左老师做的比饭店好吃多了

左航:实力罢了

朱志鑫盯着鱼肚子那块最嫩的肉,看左航夹起,以为要给自己,结果那筷子一转,落在了木辰际碗里

左航:你今天砍柴砍得最多,多吃点

木辰际一脸懵逼,盯着那块鱼肉迟迟不敢抬头

张极和张泽禹已经抢开了,筷子在盘子里碰得叮当响,朱志鑫慢慢挑着鱼刺

窗外的虫鸣和屋里的咀嚼声搅在一起,张泽禹正跟木辰际比谁挑得刺快,张极在旁边捞着汤,而朱志鑫正小心翼翼地吃着米饭

忽然觉得这山里的夜晚,好像比课本上的任何一个单词都要鲜活

帐篷拉链拉到一半,留了道月牙形的缝,刚好能看见天上的星星。张泽禹枕着双臂哼着不成调的歌,忽然感觉身边的朱志鑫翻了个身,草叶摩擦帐篷布的沙沙声里,混进句闷闷的话

张泽禹:你们为什么还不和好呢

张泽禹没转头——他知道朱志鑫这性子,越是别扭的话,越得对着帐篷顶说才自在。果然,身边的人又沉默了会儿,指尖抠着睡袋的拉链头

朱志鑫:不知道

朱志鑫:玉清辞上次舞蹈考核针对我,左航明明知道,还跟她走那么近

张泽禹也坐起来,摸出白天剩的半块饼干递过去

张泽禹:你是觉得……左老师偏向她?

朱志鑫咬着饼干没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条缝里的星星,像是要数清哪颗最亮。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山夜里的凉意,张泽禹把自己的睡袋往他那边挪了挪

张泽禹:我瞅着左老师对你挺不一样的啊

朱志鑫: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对玉清辞好

朱志鑫:而且他还因为玉清辞骂我来着

张泽禹:那你们打算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吗

朱志鑫:不知道

朱志鑫:他还把我的蜡笔小新限量款杯子给玉清辞

张泽禹:就你抢了好久的那个杯子

朱志鑫:嗯

朱志鑫往帐篷顶瞥了眼,星星正密匝匝地缀在黑丝绒上

张泽禹:你是不是觉得……左航对你的特别,被别人分走了?”

朱志鑫:他明明是我npy为什么要向着别人

张泽禹:我觉得左航挺偏爱你的呀

朱志鑫:才没有呢!

朱志鑫:只要玉清辞在他面前

朱志鑫: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张泽禹:话也不能这么说

张泽禹:他那一次没有坚定的选择你

张泽禹:其实他很在乎你的

张泽禹:你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有红烧鱼吗

朱志鑫:不知道

张泽禹:今天本来是没有的

张泽禹:但是今天有一道菜是番茄炒鸡蛋

张泽禹:左航知道你不爱吃,还是做了一道红烧肉

帐篷里忽然静了下来,只有朱志鑫的呼吸声变得有点乱。张泽禹刚要开口,就感觉身边的帆布轻轻抖了一下,像有什么重物落在上面

他借着星光转头,看见朱志鑫把脸埋在睡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后脑勺的碎发随着动作颤巍巍的。起初只是压抑的“嗡嗡”声,后来有颗泪珠没忍住,砸在帆布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

张泽禹:多大了不哭

他想拍朱志鑫的背,手伸到半空又缩回来,改成递过去半包纸巾

朱志鑫没接,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在膝盖里,嗡嗡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朱志鑫:他就是不爱我……

朱志鑫:今天他明明看见我受伤了,一句关心也没有

朱志鑫:还叫我去帮玉清辞拿药

张泽禹:你知道吗

张泽禹叹了口气,把纸巾塞到他手里

张泽禹:等你回房间之后,他就把玉清辞赶走了

张泽禹:还在门外守了一夜

张泽禹:怕你出什么事都不敢睡

张泽禹:而且……

张泽禹:他用的也不是你的蜡笔小件限量版杯子

朱志鑫猛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得像被蚊子叮过

朱志鑫:真的?

话音刚落,又有两颗眼泪砸下来,砸在张泽禹手背上,烫得像小石子

张泽禹:骗你是小狗

张泽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张泽禹:他也想过很多办法哄你开心

少年没说话,只是吸鼻子的声音更响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抹都止不住。张泽禹干脆陪着他坐了会儿,听着帐篷外的风声,偶尔递张纸巾过去

张泽禹: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张泽禹:你们经历了那么多,不还依旧站在他身上吗

后来朱志鑫哭累了,就靠在张泽禹肩膀上抽噎,声音渐渐小了,只剩睫毛还在轻轻颤。张泽禹闻到他头发上混着柴火和眼泪的味道

张泽禹:睡吧

张泽禹: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朱志鑫没应声,却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月光从帐篷缝里钻进来,照在他泪痕未干的脸上,倒比平时那些梗着脖子的模样,多了点让人想好好护着的软

后来朱志鑫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草叶。张泽禹望着帐篷顶的星星,忽然觉得少年的眼泪其实挺轻的,掉在心里却能泡软好多硬邦邦的别扭,就像山夜里的雨,看着凶,其实是在悄悄浇开什么没说出口的心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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