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集训第四天下午，朱志鑫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模拟考，正趴在桌上揉太阳穴，宿舍门被轻轻敲了敲
人：朱志鑫在吗？
门口站着个陌生的男生，手里拎着个印着便利店标志的大袋子
人：有位姓左的先生托我给你送点东西
朱志鑫猛地抬起头，眼眶还因为熬了夜有点发红
朱志鑫：左先生？是不是叫左航？
人：对，他说你一看就知道
把袋子递过来，指了指里面露出的包装
人：他特意交代，让你别省着，不够再跟他说
送走男生后，朱志鑫把袋子放在桌上，手指捏着袋口顿了顿，才慢慢拉开拉链。最先滚出来的是包棉花糖，粉色的，他总缠着左航要买的那种；旁边是盒润喉糖，柠檬味的，左航自己总吃这个牌子；最底下压着个保温饭盒，打开时还冒着热气——里面是切好的芒果块，果肉黄澄澄的，上面撒着层薄薄的椰蓉
齐博弈：哇，这谁给你送的？也太贴心了吧
”李然凑过来看，拿起棉花糖掂量了下
齐博弈：还是草莓味的，跟你一样甜
朱志鑫没说话，指尖抚过芒果块上的椰蓉
他知道左航为什么撒这个——有次他吃芒果过敏，起了满脸小红疹，左航急得半夜带他去医院，后来每次买芒果，都会特意撒层椰蓉“中和一下”，其实根本没科学依据，不过是他自己安心的法子
饭盒底下压着张便签，是左航的字迹：【听你说舍友妈妈送了包子，怕你馋家里的味道。芒果是切好的，直接吃就行，别沾到汁。棉花糖给你当零食，润喉糖备着，刷题累了含一颗。晚上七点记得给我打电话，想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际愈：是你家人送的吧，看着就很疼
朱志鑫：嗯，是……很疼我
他拿起块芒果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果肉混着椰蓉的香，让他忽然想起左航切水果的样子——总把果核削得干干净净，边角料自己啃了，好果肉都码成小块，像在完成什么精细的艺术品
朱志鑫：分你们一点
朱志鑫把饭盒往前面推了推,齐博奕和际愈一点也不客气,拿起叉子各插了一块
齐博弈：从哪买的？回头我叫我妈买
朱志鑫：他自己挑的，说要看果蒂是不是青中带黄
朱志鑫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忽然看了眼时间，离晚上七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把棉花糖和润喉糖放进抽屉，想着等下打电话时，一定要问问左航怎么找到这边的朋友的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左航的大学同学里，有个就在这座城市当老师，上次同学聚会还视频过。估计是他怕自己在这边吃不好，特意托人家跑一趟，连保温饭盒都要选带锁扣的，生怕撒出来
傍晚刷题时，朱志鑫总忍不住走神。他想起左航送他去车站那天，把2000块转过来时说“买开心的”；想起他收拾行李时，把创可贴塞进感冒药盒；想起他昨晚在消息里问“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像个啰嗦的老妈妈，却让人心头发烫
七点一到，朱志鑫就攥着手机往走廊跑，拨通左航电话时，指尖还在发颤
左航：喂，宝宝
左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下课的疲惫
左航：收到东西了吗？芒果还新鲜吗？
朱志鑫：收到了
朱志鑫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远处的晚霞
朱志鑫：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害我吓一跳
左航：提前说就没惊喜了
左航：我总不能让我家小孩羡慕别人吧
左航：舍友们没说什么吧？没给你添麻烦吧？
朱志鑫：没有，他们说芒果超甜，还问在哪买的呢
左航：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左航：今天的模拟考难不难？有没有卡住的题？
朱志鑫跟他说了说下午的考试，讲起那道卡了半小时的排列组合题，左航在那边耐心听着，时不时插句“后来用的排除法？”“辅助线画对了吗？”，像他就在身边陪他复盘
朱志鑫：时间不早了，我先挂了
朱志鑫：拜拜航宝
左航：好，拜拜
挂电话时，朱志鑫摸了摸口袋里的润喉糖，忽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定理，好像都没那么枯燥了
因为他知道，有个人在几百公里外，记着他爱吃的棉花糖，想着他会不会过敏，算着时间等他的电话，把所有说不出口的牵挂，都藏在了这袋沉甸甸的零食里
张慕澄：跟家里面打完电话了？
洋林：笑这么开心
朱志鑫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烫得很。他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棉花糖，拆开给每个人分了两颗。
粉色的棉花糖在嘴里化开时，甜得像含了颗小太阳。朱志鑫想，左航大概就是他的小太阳吧，不管隔着多少公里，总能把暖意准确地送到他手里，让他在陌生的地方，也能把日子过得甜丝丝的
傍晚的宿舍飘着淡淡的泡面香。际愈吸溜着最后一口汤，忽然把叉子往碗里一戳
际愈：哎，你们说，咱们这届竞赛生里，有没有藏着未来的院士啊
洋林推了推眼镜，正对着手机里的错题本发呆
洋林：不好说，但齐博奕肯定能成，他解微分方程跟玩似的
齐博奕刚啃完半桶泡面，闻言摆手
齐博弈：别捧我，我跟朱志鑫比差远了
他忽然转向朱志鑫，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齐博弈：说起来，朱志鑫，你有对象吗？
朱志鑫正在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橘络缠在指尖，像团解不开的线。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洋林和际愈都凑了过来，眼里写满“快说”
朱志鑫：有……
他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橘子皮
朱志鑫：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际愈：老师？！
际愈差点把手里的泡面桶扔出去
际愈：是教数学的陈老师吗？
洋林：不对啊，陈老师都快退休了……
朱志鑫：不是，是英语老师
齐博弈：上次托教授送水果的那个？
朱志鑫点点头，把剥好的橘子往中间推了推
朱志鑫：他……对我挺好的
洋林：肯定啊
洋林：不然能让李教授都帮着送水果？
齐博弈：你们怎么认识的
提起相识的经过，朱志鑫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朱志鑫：就（省略）
际愈：那他怎么追你的
朱志鑫：真心话大冒险
朱志鑫：后来他每天给我带早饭，帮我整理英语笔记
朱志鑫：连我草稿纸上随手画的小太阳，都被他剪下来夹在教案本里
齐博弈：我爸妈总说师生恋不靠谱，看来也不是绝对的
洋林：关键是看人
洋林：像左老师这样，把你放在心尖上疼，肯定靠谱
朱志鑫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左航总说的“别在意别人怎么看”。以前他总怕被人指指点点，怕别人说“老师和学生不合适”，可此刻跟这些只认识一周的舍友聊起这些，收获的全是真诚的祝福，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际愈：公开了吗
朱志鑫：他说等我考上大学，就跟所有人说
洋林：你们平时相处不尴尬？
朱志鑫：不尴尬啊
朱志鑫想起他们一起在书房学习的样子，他做数学题，左航备教案，偶尔抬头相视一笑；想起左航给他讲英语语法时，总把复杂的句子拆成他能懂的数学公式；想起周末一起去超市买菜，左航总记得他爱吃的草莓要挑带绿叶的
朱志鑫：他会陪我刷题，我会帮他检查教案
际愈：这也太贴心了吧！
际愈瞪圆了眼睛
际愈：换作是我，肯定舍不得
朱志鑫：他就是这样
朱志鑫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朱志鑫：什么都先想着我
朱志鑫：这次来集训，他托了好多人照顾我，连芒果都要切好才敢送来
暮色从窗户漫进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朱志鑫看着舍友们眼里的羡慕，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不敢说出口的秘密，那些藏在草稿纸背后的心事，其实都没什么好怕的
他以前总怕别人知道会不理解，怕被说三道四，可此刻看着舍友们眼里的祝福，忽然觉得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际愈：暑假带他来玩
际愈：让我妈做一桌好菜招待你们
齐博弈：这个提议不错
洋林：到时候竞赛也公布了，我们也庆祝一下
朱志鑫看了眼时间，离晚上领手机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等下一定要告诉左航，他跟舍友聊起了他们的故事，大家都说他好
要听他在电话那头傻笑，听他说“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对象”，听他把思念揉进每一个字里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宿舍里的台灯亮起来，像四颗聚在一起的星星。朱志鑫剥开最后一瓣橘子，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时，忽然觉得，所谓幸福，就是能把藏在心底的人说给懂的人听，就是知道不管走多远，总有个人在等你回家，把这些细碎的温暖，慢慢讲给他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