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我的血

这原本不该是场需要动用血袋的考验。

开学大会，按惯例她只需简短训话，其他教官最多不过让学生站站军姿。

偏偏她心血来潮，设计了这场“自由跑”，结果……她扫过刘斌惨白的脸，心下微沉。

“补给车还有五分钟就到，或许……”

“我说，抽我的！”清雪打断下属的迟疑，目光如实质般压过去。

“我不想因为区区五分钟，赌上他任何潜在的风险。执行命令！”

“是！”不再有任何犹豫，冰冷的针头刺入清雪的手臂，鲜红的血液迅速充盈采血袋。

血液在快速检测后确认安全，很快，温热的血液顺着导管一滴滴流入刘斌的血管。同时，强效止血药物也被精准注入他脚踝处最深的伤口。

刘斌的输血开始后不久，补给车才呼啸而至。

“报告说的五分钟，迟了整整七分钟。”清雪看向匆匆跳下车的军医，眉头蹙起。

“抱歉，长官！途中又救援了一名昏迷学员！”军医抹了把汗，看到刘斌臂上的输血管和旁边尚未收起的采血设备，瞬间明了，“您……”

清雪没说话，只将挽下的袖子重新拉好，遮住了手臂上那一小块止血棉。

她的目光落回刘斌脸上，少年眼睫颤动，似乎正从无尽的黑暗深潭中挣扎上来。

她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可奈何：“报告里还真没写错……傻小子，早把外套脱了缠住脚，也不至于耗到失血昏迷。”

这边稳住刘斌的情况，清雪的注意力并未放松。她侧头看向车内亮着的数个监控屏幕，代表着仍在坚持的三十多个光点，正微弱地在一片虚拟地图上移动。

她原本预估，这群新生至少能撑过一天，淘汰一半已是极限。终究还是高估了。能直面极限并战而胜之的，永远只是极少数。

“看来，意志力的强弱，并不和体能完全正相关。”她喃喃自语。恰在此时，屏幕上有两个紧挨的光点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并非因伤退出，而是面对仿佛没有尽头的未知前路，主动选择了放弃。

“恐惧，果然比伤痛更能摧毁一个人。”

“呃……”身旁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清雪转头。刘斌醒了，眼神还有些涣散，手下意识地想动。

“别乱动，血还没输完。”清雪伸手，轻轻却不容置疑地按住他的手腕。

“我……走了多远？”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加油，已经很远了。”清雪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沮丧，顿了顿，又多透露了一句，“不过，这次评分的标准，你现在应该能猜到一些了吧？”

“嗯……不是……比谁快。”

“明白就好。接下来，你自己权衡。”

刘斌的目光落在她手臂衣袖那不易察觉的微微隆起上，以及旁边还没来得及收走的采血器械上，瞳孔微微一缩：“清雪……你……”

“是啊，”清雪挑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回头记得给我买点好的补补，不然我可亏大了。眼睛倒挺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