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煽情

她托着腮，盯着空白的屏幕发呆。多久没这样发过呆了？每天的计划排得密不透风，训练、授课、复盘、调整……时间被切割成精确的方块，每一块都要填满。

今天和昨天却像脱轨的列车。计划被打乱，意外接踵而至，但……好像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累了。”清雪在文档里敲下第一行字，“接下来两天的计划需要调整。”

她顿了顿，删掉“调整”，改成“重构”。

键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敲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哒。哒。哒。

节奏很慢，像在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她伸手按下耳机上的通话键。

“姐姐，”她声音很轻，“我想你了。”

“吓我一跳。”那头传来略带嗔怪的笑声，“怎么突然煽情了？有事？”

“姐，你上回给我的那个‘生命玉’……还有吗？”

“那个啊，”姐姐顿了顿，“是国际医护竞赛的奖品，有价无市。你用掉了？”

“嗯。给我的学员用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我联系下老师吧，看他能不能再弄到一个。你的学员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需要这个？”

“他……”清雪咬了咬嘴唇，“我该怎么描述呢……”

“你该不会告诉我，”姐姐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是那傻小子看你犯病，又跑去抱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清雪差点打翻水杯。

“因为你从小到大都这样——越是重要的东西，越会用最笨的办法推开。”姐姐叹气，“他是不是根本没听你的命令？”

“是啊……明明告诉他别管我了。”清雪声音低下去，“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清雪，那样确实能暂时缓解你的症状，但每一次都是对他身体的透支。”姐姐的声音严肃起来，“阳气这东西，耗起来容易，补起来难如登天。你不能让他一直这样。”

“那我怎么办？”清雪有些无助，“我又不能预知自己什么时候犯病……”

“告诉他真相。”姐姐说得干脆利落，“完完整整地告诉他，你的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靠近你。”

“我……约等于告诉他了啊。”

“约等于不行。”姐姐打断她，“‘我生病时离我远点’和‘我的病会吸走你的生命力，靠近我会让你短命’，这是两回事。”

清雪不说话了。她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光标一下下跳动，像心跳。

“让我猜猜，”姐姐继续说，“以你的性格，是不是直接给他下了命令？”

“姐！”清雪脸一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明明我玩这个游戏的时间比你长。”

“因为我是你姐啊。”笑声从听筒传来，“从小看你长大的。下一步你是不是要问，如果告诉他真相，他还是坚持要管你怎么办？”

清雪握着鼠标的手指收紧。

“如果真是那样，”姐姐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清雪，你就考虑嫁了吧。这世道精明人太多，这种明知道会伤到自己还要护着你的傻子……真的不好找。”

“姐！！”清雪整张脸都烧起来，“你胡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