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无辜的女人

浦祥,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注的南方小镇,常年被湿气浸透。十月的清晨,雾气浓得能拧出水来,像一层惨白的裹尸布,将整个镇子包裹得密不透风。不到六点,天色依然昏暗如夜,只有几盏路灯在浓雾中晕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几米内的景物。街上开始有了动静——早起卖豆浆的推车发出吱呀声,晨练老人的脚步声,但这一切都被雾气吞噬,变得遥远而模糊。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镇东头那条名为“福寿巷”的窄巷口,有什么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卖豆腐的老李头。他推着车经过巷口时,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摔个踉跄。他骂骂咧咧地低头一看,却见地面上一片暗红,那颜色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格外刺眼。老李头顺着那暗红的痕迹往巷子里看去——

浓雾中,一个人形的轮廓躺在地上,脖颈处空空如也。

老李头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半小时后,警笛声在福寿巷口响起。红蓝灯光在浓雾中旋转,将周围的一切染上诡异的光泽。霍正东队长站在警戒线内,眉头紧锁。他四十五岁,在浦祥镇公安局干了二十多年刑警,从未见过这样的现场。

尸体是一名中年男性,仰面倒在巷口的水泥坡道上,头颅不翼而飞。血从脖颈处涌出,顺着坡度流淌,在水泥地上形成一道蜿蜒的暗河,最终渗进砖缝,流入马路牙子边的下水道。最诡异的是,血流的轨迹过于整齐,像是经过精心设计——大量血液喷溅在两侧墙壁的高处,形成扇形的喷溅痕迹,但尸体周围的地面却异常“干净”,没有通常尸体倒地时会形成的血泊和溅射。

“队长,死者身份确认了。”年轻警员黄旭快步走来,脸色发白,“王大山,四十五岁,本地人。头颅找到了,在距离身体十米外的马路牙子边。”

霍正东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颈部的切口。切口异常平整,几乎是完美的一刀斩断,颈椎骨被整齐切开,连一丝碎骨都没有。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霍正东低声说,“颈椎骨有多硬你知道,要这样一刀切断,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极其锋利的刀具。而且——”他指了指墙壁上的血迹,“血只喷溅在高处,说明死者被砍头时是站立的,而且凶手可能是在他身后动手。但尸体倒地时却没有溅出血迹,这不合常理。”

黄旭不解地看着队长。

霍正东站起身,目光锐利:“除非,凶手在砍下头颅后,扶住了倒下的尸体,慢慢将它放在地上。这意味着凶手不仅力气大,而且极其冷静。一个成年男性去掉头后的身体有多重?至少一百斤。他能这样平稳地放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黄旭明白了其中的可怕——这不是激情杀人,而是一场精心的处决。

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窃窃私语声在雾中飘荡。霍正东扫视人群,目光最终落在一对坐在警车旁的母女身上。女人四十出头,额头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和未完全愈合的血疤,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她身边的女孩约莫二十岁,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脸色苍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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