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可能有点不合理)
成步堂的指尖重重按在证人席边缘,木纹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他稍微稳住了心神。他凝视着证人台上那个始终垂着眼帘的男人,松间血理苍白的脖颈在法庭顶灯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松间先生,您刚才提到案发后‘一直在窗边呆着’。”成步堂调出剧院结构图,三维投影在空气中旋转,“能具体说明是哪个窗户吗?”
血理抬起手指向建筑模型某处:“西侧化妆间的落地窗,正对着中央公园的钟楼。”
千寻突然快步走到投影仪前,深蓝色西装下摆划出凌厉的弧线。“审判长,请调取案发当日气象记录!”当屏幕显示出当日风速数据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东北风三级,而西侧窗户——”
“是逆风位!”成步堂猛地转向脸色骤变的保安,“山田先生,你追赶嫌犯时听到的脚步声,是不是在两点十五分突然消失?”
山田的喉结剧烈滚动:“是、是的……”
“因为真正的枪击发生在两点十五分!”成步堂将监控画面与公园钟楼影像重叠,秒针跳动的轨迹在众人眼前展开,“当钟楼显示两点十四分时,被告所在化妆间的窗帘被风吹起——”画面定格在窗帘扬起瞬间,玻璃倒影里隐约映出两个对峙的人影。
亚内检察官突然冷笑:“即便如此,指纹问题……”
“这正是最大的陷阱!”千寻举起紫外线照片,三个重叠指纹在紫光下如同鬼魅,“请对比被告指纹库记录——松间先生因癫痫长期服药,食指第二关节处有药物性角质增生!”
审判长将两份指纹投影放大二十倍。在成步堂颤抖的呼吸声中,所有人都看到紫外线照片上的指纹光滑平整,而血理的真实指纹布满细密皲裂。
“真凶盗取的是血理先生半年前的指纹膜!”千寻的声音像利剑劈开迷雾,“当时他为治疗手部冻疮涂抹药膏,医院监控显示三泉濑子曾伪装护士进入诊疗室!”
法庭霎时哗然。成步堂感觉后背的冷汗正在浸透衬衫,他调出珠宝店案发现场照片:“半年前小林美羽头部发现的玻璃碎渣,经鉴定是剧院舞台专用的防爆玻璃材质!而三泉濑子的‘自杀现场’——”他深吸一口气,“尸检报告显示其右手握枪姿势与惯用手不符!”
投影屏上并列出现两张照片。左侧是珠宝店监控里三泉濑子用左手接咖啡的画面,右侧是“自杀”现场右手持枪的特写。审判长的钢笔在记录本上划出长长的墨迹。
“反对!”亚内检察官的领结歪斜着,“这纯属臆测!”
“请传唤新证人!”千寻的声音清亮如剑鸣。当法庭侧门打开时,成步堂看到法警押着一个戴电子镣铐的女人——她右腕上残缺的粉色手环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是三泉濑子的双胞胎妹妹三泉玲子。”女人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姐姐在珠宝店案发后三个月,就被这个戴手环的女人……”她颤抖的手指突然指向旁听席某处。
所有人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角落。原本正在记录庭审的记者突然掀掉假发,露出一头樱花粉的长发。当她跃起奔向出口时,法警的擒拿动作却被她诡异的柔术姿势化解。
“拦住她!她才是连环案真凶!”成步堂的喊声与千寻抽出证据袋的动作同步。当粉色水晶碎片在空气中划出抛物线时,女嫌犯的鞋跟突然断裂——41码运动鞋从她脚上脱落,露出穿着38码丝袜的脚。
“原来如此!”审判长重重敲响法槌,“通过填充鞋头伪造鞋码,再配合缩骨术改变步态……”
混乱中血理突然癫痫发作倒地,成步堂冲过去时看到他涣散的瞳孔里映出天花板某处——通风管道的栅格不知何时被移开了。当女嫌犯像蛇一样钻入管道时,千寻将紫外线灯对准她飘落的面纱。
紫光照耀下,面纱内侧浮现出半个带皲裂的食指指纹,与血理的真实指纹完美重合。
“你故意让手套内侧同时存在新旧两种指纹……”成步堂扶住证人席站稳,“这样无论鉴定结果如何,都能把嫌疑引向血理先生!”
警笛声从法院外传来时,亚内检察官正呆滞地望着自己推翻的咖啡杯,深褐色液体在案卷上洇出诡谲的图案。千寻轻轻拾起沾着咖啡渍的剧院维修单,指着某行小字:“两点十分至两点二十,舞台升降机调试期间通风系统强制关闭——所以真凶才需要提前打开管道栅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