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展阅读——反击·其中

欲腥离开了叶培叔叔的房子,沿着村庄的东边不断前进。周围的房屋都紧闭着门窗,假若月光消失,这里恐怕只会剩下一片漆黑的阴影。他双手插着兜,在这充满了恐惧气息的道路上闲庭信步。

没过多久,他便到达了道路的尽头。在那里,他看见了一座小型哨塔,哨塔前方的草地上布满了破损的篱笆和铁丝,似乎是在提防着什么东西。

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爬上了那座哨塔,发现里面正坐着两个男人,衣服裹得极厚,其中一个正虎视眈眈地凝望着远方黑暗,而另一个则睡得正香。

“嘿!”

欲腥大喊了一声,把面前的两个人吓了一跳。被吓醒的那人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松弛的眉毛试图表明自己其实很清醒,另一人则被吓得站了起来,反应过来后便把右手举起来指着他,稍微结巴地说道:“你,你谁啊?穿得这么奇怪?”

“黑魔在什么地方?”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眉毛时而跳动,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于是和旁边的人交换了眼神,扭头看向欲腥道:“黑魔不就在那一片吗?”

欲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片漆黑中隐隐约约看见了帐篷的轮廓。

他接着问道:“黑魔是什么来路?”

“你到底谁啊?”

“啧!快点说!”

欲腥用拳头砸了一下哨塔的支柱,在场的三人都感觉到了晃动。那个人又被吓了一跳,嘴里吐出些白气,道:“黑魔是从东边的森林里冒出来的,我们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走出森林,而且它们有智力,有魔法……”

男人话说一半,他的同伴终于缓过神,打断了男人的话,插嘴道:“黑魔说不准是弥亚国那边偷渡过来的嘞,都有会爆炸的杖子了,有个会开船的杖子还不简单的嘞?”

说完之后,他一边搓着腿,一边问道:“你来找咱干啥的?我怎么感觉没听过你的声音?”

欲腥笑了笑,道:“我很快就会让你记住我了。”

话音刚落,欲腥便突然消失。刚睡醒的那人还在纳闷怎么回事,另一个人却在这时发现了异常,站起来指向了哨塔下方,说道:“他怎么……为什么……?”

欲腥抬头看向了哨塔上的二人,和他们比了个耶。接着,他在旁边的草地上脱掉了不太合身的裤子和外套,露出了属于自己的衣服。

哨塔上的二人仍然目瞪口呆。欲腥整理好了脱下来的衣服,然后摘下了面罩和墨镜——他的银发白脸在火炬下暴露无遗,腥红的目光投向二人,身影在一声冷哼后消失不见。

黑暗中,他伴随着震动突然出现,身前便是一片静谧的营地。适应了身处的环境后,他渐渐能看得更加清楚。

眼前的小路上有几个潦草搭建出的帐篷,仅仅是由几根棍子支撑着,四周则插上了更粗些的棍子。帐篷基本聚集在一起,中心是一处篝火,然而火焰早已经被熄灭。

在这些帐篷的外侧,还有一间农舍,居住于此的人估计早已经撤离,但里面竟隐隐传出呼噜声,那粗犷的声音明显不属于人类。

没等欲腥起步走向农舍,身边的帐篷便早已经躁动起来。他警觉地向后看去,发现有一个帐篷的帘门已经被拉开一角,一只灰色的巨大手掌露了出来,那黑色的毛发在夜色中反而更加显眼。

他立即屏息凝神,瞬间出现到了一个空旷的位置。这里离黑魔的营地较远,方便他继续观察。

“真够大只啊……”他自言自语道。

他扭了扭脖子,然后一边做着热身动作,一边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击败黑魔。突然,他的双手被一双粗厚的手掌用力握住,近乎极限地拉到了后背。

他将头一撇,余光扫见了身后站着的庞大躯体——那明显就是一只大猩猩,它的个子比欲腥高出至少三个头,身上捆着简陋的布料,胸口有一道明显的烫痕。

欲腥刚想反抗,但他的力气和那只猩猩不相上下。猩猩见状连忙发出呼喊声,眼前的几处帐篷渐渐走出了黑影。那些大猩猩陆陆续续地走了过来,它们的体格不一,但都穿着布料,并且胸口都有烫痕。

欲腥突然反应过来,这些大猩猩居然和人类一样直立行走。他的内心一惊,试图在那些猩猩赶来之前脱身。但猩猩的手掌越握越紧,疼得他脸冒青筋,涨得发红。

“妈的……”

不久之后,听见声音的猩猩们围在了欲腥身边。它们笔直地站成一圈,那类人的体态令人心生恐惧。欲腥放弃了抵抗,而猩猩的手也松了些力气。他紧张地吐着气,看见那些猩猩身后又冒出了一个身影。

随着那身影的靠近,猩猩们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嘴里呻吟般地呼出声音,不约而同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欲腥渐渐看清了那个身影的模样。

那同样是一只大猩猩,它的身体更加健壮,手持着一根木杖。无论是挺拔的身体,还是紧实的肌肉,都无疑是在明示着这只黑魔是它们的首领,是最大的威胁。

它戴着一副木质的面具,看上去是平静的表情,但在阴影的雕刻下表现出了邪恶而诡异的神态。它手持的修长木杖上有一道道深红色的流光,如同手爪般的末端紧握着一颗暗红色的球形石头。

欲腥咽了咽口水,警惕地观察着那只黑魔的一举一动。经过对比,它身穿的布料比其他猩猩更加精致,像是一身深棕色的长袍,尾部托着一条条飘带,一举一动都在彰显着它的威严。

他们对视了片刻,直到那只猩猩有力地挥了下手,众猩猩便明确地站好了位置,将欲腥紧紧缚住,带到了它们的营地篝火旁。

几只猩猩取来了一根粗壮的木桩,将其放在了篝火前,又把欲腥带到此处,用一条粗绳和不知来源的锁链把他死死地捆在了木桩上。

而那只手持木杖的猩猩则站在了篝火旁,等其他猩猩们将欲腥绑好,便默默发出了一些声音来。欲腥没法听清它说的是什么,但周围的猩猩等它的声音停止后,就开始敲打胸口,此起彼伏地发出叫喊声,听起来十分令人厌恶。

欲腥看了看周围的猩猩,最后目光锁在了眼前那只猩猩的木杖上。只见木杖末端发出了火红色的微光,等那只猩猩将末端靠近了篝火后,一团气流便凝聚在了石头的上方,没过几秒,已然暗淡的木炭便重新燃起火光。

猩猩们突然沸腾起来,手舞足蹈地目睹着这个神奇的现象。篝火重新燃起之后,缕缕白烟便裹挟着邪恶气息冲向了天空。那只猩猩将木杖举了起来,上方的气流团越来越明显,周围环绕着一粒粒灰烬。

欲腥意识到了危机,一股劲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让血液疯狂地涌出伤口。没过一会,他的口腔内便充满了血液。

那只猩猩将木杖指向了欲腥,那团气流突然爆发,冲向了欲腥位置。与此同时,欲腥向前吐出了一大团血液。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木桩上的身体已经化为残肢。

欲腥的上半身被炸得粉碎,化作了焦黑的碎块和浓浓的血雾。那些捆住他的锁链和粗绳也被一同炸烂,化作碎片散落一地。不久后,就连站立着的下半身也向着一侧倒了下去。

“脆弱的……人类。呵呵呵……”

那只猩猩说出了人类的语言。但在这个狂风呼啸的夜晚,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听懂这句话的生物。

一阵风突然袭向它,将那长袍的飘带高高扬起,而它的胸口露出了一个面积更大的烫痕。它在篝火旁伫立了许久,最后转过了身,准备回到被它掠夺下的房屋。

但就在此时,某只猩猩恐惧地大声呼喊着,引来了它的注意。它闲庭信步地走到了那只猩猩的位置,也就是已经粉碎的木桩前。

令它意想不到的是,那个位置有一滩正在涌动的血液。它静静地观察着血液的变化,看着它渐渐化作了一把形态诡异的刀。刀上那颗血红色的石头尤为醒目。

一旁赶来凑热闹的猩猩伸出了手,试图将那把刀拾起。就在它掌心触碰到刀柄的那一刻,它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滚烫。

等它反应过来并试图将刀甩开时,那把刀已经和它的掌心黏连。它疼得叫苦连天,疯狂地甩动着手臂,最后终于让刀柄撕开了它的掌心,连带着部分血肉落在了地上。

手持木杖的猩猩察觉到了不对劲,举起木杖试图炸碎那把刀子。但没等木杖末端冒出气流,那把刀就已经剧烈地颤抖起来,刀锋一点点冒出了滚烫而粘稠的血液。

那只猩猩赶快逃离,跑到了营地末端的小坡,嘴里念着含糊不清的词句。那把刀突然快速上升,并且将刀口指向了自己,然后笔直地杀了过来。

那只猩猩迅速地抓住了身边的猩猩,将它挡在身前。刀子很快便刺进了那只猩猩的胸口,滚烫的血液让它的伤口冒出了深红色的烟。而它已经疼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看着那把刀越插越深,直逼心脏。

手持木杖的猩猩将它向后一拽,它便硬生生地倒在了地上。最后,它终于失去了呼吸。

与此同时,刀子上的石头冒出红光,猩猩尸体的状态刹那间发生了变化。它的血液被残忍地抽干,化作一团团血液的涡流涌向了那颗石头。刀子突然升了起来,然后向着木桩的方向飞去。

那些血液如同鬼影般追逐着刀子,吓得猩猩们四散而逃。而那只猩猩将木杖杵在了地面上,注意着那具残肢的异样。

刀子停在了残肢上方,石头将那些血液吞食殆尽,然后又在其中涌出了大量血液,流向了残肢的位置,将它抬了起来。部分血液漂浮在了残肢上,化作一层血膜模拟出了上半身的形态,接着,其余的血液涌进其中,冒出了腾腾热气,化作骨肉和皮肤,一点点地铸造出了原先被摧毁的身体。

须臾之后,欲腥的身体重新恢复。随着全身的一阵抽动后,他踉跄了几步,然后用力站稳,在白烟中抬起了头。

烟气很快便弥散开来,欲腥露出了上半身的肌肉,看上去和那只猩猩不相上下。他大口呼吸了几下,咳出了些许血液,感觉身体比之前还要精神。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惊讶地用手抚摸了一下左眼,发现左眼的视力已经恢复,就连疤痕也已经消失不见。

他高兴地大笑起来,接住了上方的血刃,然后大喊道:“嗜血结晶,你还真够了不起的啊!”

“你也挺聪明的,小鬼。”嗜血结晶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内。

不远处,那只猩猩已经重新将木杖指向了自己。欲腥收起了笑容,舒展了一下身体,准备应战。

“我一定要杀了你!”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周围的猩猩吼了几声,随后就有越来越多的猩猩聚集了起来。它们围在了篝火前,试图挡住欲腥的去路。

然而欲腥轻蔑一笑,摆出了后退的姿态,身体却突然消失不见。持杖的猩猩察觉到了身后的震动,于是握紧左拳朝着身后奋力一甩,但欲腥的脸却突然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它来不及闪避,下意识地将木杖掩藏在了身后。欲腥嘴角一斜,用左手把它的面具硬生生拆了下来,一张丑恶的猩猩面容暴露了出来。它的长相和其他猩猩几乎无异,却有着类似人类的神态,以及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疤痕。

“该死的人类!”它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刃刮擦墙板。

欲腥将面具扔到了一边,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后跳了一步。猩猩果然又在使用木杖,当它将木杖甩出来时,一团较小的气流突然冲了出来。但欲腥立刻就消失不见,气流扑了个空,在空中发生了爆炸。

“我可真想知道你是什么来头,我没见过猩猩,但猩猩绝对不会说人话。”

欲腥的声音出现在了猩猩耳边,令猩猩蓦然一惊。

“你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发生震动吗?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

欲腥用力撕开了它的袍子,发现它的身体上有更多疤痕,看上去有些是鞭打的痕迹,还有烫伤,以及数不清的淤青。

猩猩勃然大怒,企图将拳头砸向欲腥。但无论它如何挥拳,欲腥都会突然消失,然后在某个方向给它来上一拳。

篝火便愣神许久的猩猩渐渐赶了过来,其中一只甚至看准了时机,在欲腥重新瞬移时扑了上去。然而它只是压倒了那个方向的一只猩猩,而欲腥早已经退到了它们身后好几步的距离。

欲腥开口道:“听着,我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这里,如果你们放弃侵略这个地方,我就也会放过你们。”

他将血刃指向了最远处那只暴露丑态的猩猩,继续字字分明地说道:“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会杀了那个家伙。”

猩猩们并没有理会他的发言,或者说是压根听不懂。一只猩猩将面具捡了起来,其余的猩猩则围绕着它们的首领,几乎没有露出一丝缝隙。

欲腥冷笑一声,快速瞬移到了它们的上方,又将那副面具拍落,然后把血刃刺进了目标的右胳膊。

猩猩们发疯般躁动起来,显然是对欲腥的瞬移惊慌失措。与此同时,猩猩首领的木杖已经抵住了欲腥的腹部,一股热流瞬间覆盖了他的身体,但他又迅速消失不见。

那只猩猩并没有表现得多痛苦。它用木杖造出的热量烫实了伤口,发出咆哮命令猩猩们警惕欲腥的踪迹。猩猩们迅速搜寻起了周围的树丛,而它也默默地拾起面具戴了上去。

静穆的营地浸染了令人窒息的气氛,首领紧握着木杖,等待敌人的再度袭击。片刻过后,血刃突然从一个树冠中冒了出来,冲向了天空,而欲腥随后便出现在了首领的右侧,蓄满杀意的拳头立即砸向它受伤的部分,而它反应迅速地挥扫了一拳,竟成功打中了欲腥的脑袋。

欲腥被强大的力量击退,用手强行扒住地面才成功站稳。这一击令他口吐鲜血,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一直瞬移这么远,不吸血有些撑不住了……”欲腥低声地自言自语道。

首领一只手扶稳了面具,一只手抬起了木杖朝向欲腥,重新制造出了一团气流。

周围的猩猩晕头转向地折了回来,刚想冲向受伤的欲腥,却看见那把刀子突然在空中转向,袭向了对此浑然不知的首领。

猩猩们连忙大声呼喊,可一切早已经来不及。那只猩猩的后背再次被刺了一刀,健硕的身体令血刃没能将其刺穿,但成功令它的爆炸偏移。欲腥借此机会冲了上去,一个翻滚抵达了它的身侧,借着起身的冲劲朝着它的腰部猛击一拳,然后跑到其后背,将血刃拔了下来。

血刃的锯齿令伤口扩大,大量鲜血流淌不止。一只赶来的猩猩刚想压倒欲腥,却被欲腥利落地划破喉咙,割裂了颈静脉。又有鲜血从伤口冒出,让大地染了色。猩猩重伤倒地,又被欲腥补了一刀,最后彻底结果了生命。

欲腥怒视着周围试图前进的猩猩们,试图用这具死尸让它们彻底放弃进攻。嗜血结晶毫不留情的抽出了尸体中的血液,那在风中狂欢的猩红风暴再度让猩猩们倍感畏惧。

木杖引发的爆炸随后而至,成功命中了欲腥的头部。但似乎是因为引导时间过短,这次爆炸的范围仅有一个拳头大小。尽管欲腥的后脑勺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在鲜血的修补下,那道伤口很快便修补完毕。

猩猩们彻底吓破了胆,不顾首领的命令,扔下拾来的器具便落荒而逃。欲腥得意一笑,瞬移到了它的面前,一击上勾拳令它踉跄倒地。

它用木杖强撑着自己的身子,面具的缝隙中渗出了血液。欲腥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它的动作。

它在颤抖。

“你——为什么要来攻击我们……”猩猩道。

欲腥轻蔑一笑,回应道:“看你们不爽罢了。你们想入侵这里,而我刚好在这。”

猩猩将木杖握得更紧,发出了摩擦的声音。

“我小看你了……你不是一般人类。你……一定接受了魔法……”

“嗯哼,那又怎么样呢?”

“人类为了力量不择手……手段,让弱者必须臣服他们,恶心……”

猩猩蹩脚的人话属实令欲腥心生尴尬。他挠了挠脑袋,道:“你刚才不还让你的同伴替你死了?依我看,你自己也是一坨屎。”

猩猩咳了几下,有更多的血液成股流出,从下巴一路滑至胸口,渐渐晕染成片。

“它们没了我……就会死,我不能死。我带它们活了下来,打劫了一艘船,从,从弥亚国逃到这……”

欲腥抬了抬眉毛,道:“你们是从海上过来的?”

“猩猩是人类的奴隶,他们奴役我们,鞭打我们……后来,我杀死了法师,带它们逃跑,用这个法杖带来……带来的疤作为标志,让人类知道……我们的强大。”

“用这种东西当标志有够蠢的。”

猩猩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双手微微打颤。

“它们……我没法带它们继续存活,我无法杀死你……”

欲腥站了起来,双手叉腰,道:“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想放你走了。如果你愿意不入侵这个村,我就……”

“不!”猩猩打断道。木杖重新流出了红光,一直蔓延到了顶端的石头上,于是一团气流团渐渐膨胀,发亮,“这是耻辱。”

欲腥警觉地后退了几步,紧握着血刃等待着猩猩的下一步动作。然而,待他反应过来时,猩猩早已经将木杖对向了自己的脑袋。

面具的残片砸向了欲腥的额头,空中飘满了浓厚的血腥味。他朝着前方看去,在阴影中只能看见一具失去头部的尸体。

欲腥没有选择抽走它的血液。他将木杖拔了出来,收起了血刃,然后缓缓走到了被他撕毁的袍子前,将其拾起后盖在了它的尸体上。

天空下起了大雨,篝火渐渐被雨滴浇灭。欲腥确认了周围已经没了猩猩的动静后,便一步一步地回到了河平村的哨塔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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