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流星之夜
闹钟刺耳的铃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李山伸手摸索着关掉闹钟，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现在才六点半就要起床，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简陋的出租屋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角的水渍又扩大了一圈，看来房东承诺的修缮又是空头支票。
"操他妈的生活。"李山低声骂了一句。
洗漱时看着镜子里那张疲惫的脸，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才二十五岁就活得像个中年人，这就是所谓的社畜人生吧。
手机震动起来，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陈老板："各位早上好！今天九点准时开会，讨论新项目方案。李山，你的策划案准备好了吗？"
李山心里一沉。昨晚加班做的是财务报表，策划案根本没时间写。这个死胖子明明昨天才通知的，现在装得好像提前很久布置了任务一样。
"收到，陈总。"李山还是规规矩矩地回复。
没办法，为了那每月四千块的工资，只能忍着。房租两千，生活费一千五，每个月只能存下五百块。按这个速度，一百年也买不起这个城市的一套房。
匆匆泡了碗泡面，李山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脑。策划案模板倒是有现成的，改改数据应付一下应该可以。
就在这时，手机新闻推送弹了出来："今夜将有罕见流星雨，预计凌晨两点达到极大值。"
李山瞥了一眼就划掉了。流星雨？那是有闲情逸致的人才会关心的东西。像他这种人，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问题，哪有心思看什么流星。
赶到公司时已经八点五十。电梯里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样的麻木表情。
"早啊李山。"苏晴的声音让李山回过神来。
女孩今天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清新的样子在这死气沉沉的办公楼里像是一抹亮色。她是公司里少数还保持着笑容的人。
"早。"李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脸色不太好，昨晚又加班了？"苏晴关切地问。
"老样子。"李山耸耸肩。
电梯门开了，人群鱼贯而出。苏晴轻轻碰了碰李山的手臂："一会要是陈老板为难你，别硬扛。大不了我帮你说说话。"
李山心里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应付得来。"
会议室里，陈老板大腹便便地坐在主位上。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秃顶，满脸油光。据说年轻时也是个拼命三郎，现在成了老板，就开始变着法折腾下属。
"李山，你的策划案呢？"陈老板眯着眼睛问。
李山打开笔记本："陈总，策划案基本框架已经完成，但是有几个数据需要进一步核实......"
"我不想听借口！"陈老板猛地一拍桌子，"昨天就让你准备，到现在还没完成？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其他同事都低着头，生怕引火烧身。只有苏晴想要开口，被李山用眼神制止了。
"对不起陈总，是我的失误。"李山低下头。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你们干什么？"陈老板越说越起劲，"你看看人家小王，同样是新人，业绩比你好多少？我看你就是态度有问题！"
小王得意地看了李山一眼。这个靠拍马屁上位的家伙，李山心里暗骂。
接下来的半小时，陈老板把李山骂了个狗血淋头。从工作能力骂到人品，从学历骂到家庭背景。李山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今天加班把策划案写完，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完整版。"陈老板最后说，"扣你这个月奖金，以示警告。"
李山木然地点头。本来就只有五百块的奖金，现在连这点钱都没了。
散会后，苏晴追上李山："你还好吗？陈老板太过分了。"
"习惯了。"李山苦笑。
"要不......晚上一起吃饭？我请你。"苏晴小声说。
李山看着女孩关切的眼神，心里有些触动。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但我今晚要加班。"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李山机械地处理着各种杂事，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陈老板的辱骂。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活着？
晚上十一点，办公室只剩下李山一个人。策划案终于写完了，但他知道明天陈老板还会找茬。这就是他的人生，永远在原地打转。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李山透过窗户看到了夜空。繁星点点，确实比平时亮了许多。
"流星雨啊......"李山自嘲地笑了笑。
小时候奶奶说过，对着流星许愿就能实现。可惜童话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奇迹。
走出公司大楼，街道上空无一人。李山决定不坐地铁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走回去。
就在经过一个小公园时，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无数流星划过夜空，密集得让人目眩。李山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这壮观的景象。
"真美啊......"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颗格外明亮的流星似乎在向他飞来。不对，那不是错觉，那颗流星真的在靠近！
李山想要躲开，但身体却动弹不得。流星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芒直接撞进他的额头。
剧烈的疼痛让李山跪倒在地。他感觉脑袋要炸开了，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血与火，哭喊与哀嚎，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凡人，你渴望力量吗？"
李山咬着牙，艰难地回答："我......我要前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前进！"
"很好。《苦难录》选择了你。记住，他人的痛苦将成为你的养分，他人的绝望将化作你的力量。从今天起，你将踏上一条不归路。"
意识渐渐模糊，李山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醒了过来。天已经蒙蒙亮，公园里只有晨练的老人。
李山爬起身，发现身体似乎轻盈了许多。更奇怪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
那个晨跑的中年男人，表面健康阳光，内心却充满焦虑——房贷、车贷、孩子的学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个遛狗的老太太，看似悠闲，其实正忍受着关节炎的折磨，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这些负面情绪像是无形的丝线，缓缓飘向李山，融入他的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力量吗？"李山看着自己的双手。
脑海中多出了许多信息。《苦难录》的使用方法、能力的种类、进化的路径......原来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李山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陈老板，小王，还有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游戏规则要变了。
他迈开步伐，向着朝阳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