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初尝滋味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早上七点，李山却毫无困意。他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自己，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但又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脑海中不断涌现《苦难录》的信息。原来人类的负面情绪可以被量化，痛苦分为十个等级，从轻微的不适到极致的绝望。而他现在只是刚刚入门，仅能被动吸收周围三米内的低级痛苦。

"痛苦值：47点。"一个数字在他意识中浮现。

这是从清晨那些路人身上吸收的。按照《苦难录》的说明，100点痛苦值可以强化身体素质，1000点可以觉醒第一个主动技能。

李山握了握拳头，确实感觉力气大了一些。如果说之前他只是个瘦弱的社畜，现在至少有了普通人的体格。

手机响了，是陈老板的信息："策划案发我邮箱，九点开会讨论。"

李山冷笑一声，这次他不会再逆来顺受了。快速洗漱换衣服，他决定提前去公司，去收割更多的"养分"。

八点钟的地铁站人山人海。李山挤进车厢，立刻被各种负面情绪包围。

焦虑、烦躁、疲惫、痛苦……这些情绪像看不见的雾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短短十分钟的车程，痛苦值就突破了100点。

"是否消耗100点痛苦值强化身体？"

李山在心中默念确认。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全身。肌肉变得更加结实，反应速度明显提升，连视力都清晰了几分。

到达公司时，李山特意去了一趟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露出满意的笑容。虽然外表变化不大，但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信心倍增。

"早上好啊李山。"小王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这家伙专门在洗手间门口等着，显然是想看李山的笑话。昨天会议上陈老板夸他，让他得意忘形了。

"早上好。"李山平静地回应。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李山清晰地感受到了小王内心的想法——嫉妒、自卑，还有深深的恐惧。原来这个表面张扬的家伙，内心如此脆弱。

"听说你昨晚加班到很晚？"小王假惺惺地问，"策划案写完了吗？别又让陈总失望啊。"

李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小王，你知道吗？你额头的抬头纹又深了。"

"什么？"小王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还有你的发际线，好像又后退了不少。"李山慢悠悠地说，"二十八岁就这样，真让人担心啊。"

小王的脸色瞬间变了。秃顶是他最大的心病，每天早上都要花半小时做造型来掩盖。

"你……你胡说什么！"小王气急败坏。

李山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值在飙升，那种被戳中痛处的羞愤和恐慌，化作精纯的能量被他吸收。

"哦对了，听说你上个月相亲又失败了？"李山继续说，"第几次了？十五次还是十六次？"

小王的脸涨得通红，双手颤抖："你他妈的找死是吧！"

就在他挥拳的瞬间，李山轻松地侧身躲开。强化后的身体素质让他的反应快如闪电。

"怎么了这是？"陈老板的声音传来。

小王连忙收手，结结巴巴地说："陈总，李山他……他侮辱我！"

陈老板皱着眉头看向李山："大早上的搞什么？李山，你给我解释解释。"

"陈总，我只是关心同事而已。"李山一脸无辜，"小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有些激动。"

"你！"小王气得说不出话。

陈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都给我去工作！李山，九点会议别迟到。"

等陈老板走远，李山凑近小王耳边轻声说："以后管好你的嘴。不然我不介意让全公司都知道，你每个月要花两千块买防脱发产品。"

小王脸色惨白，踉跄着跑开了。

李山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数据——痛苦值：234点。

原来主动刺激目标的痛处，收获会更大。而且他发现，吸收痛苦的过程会让他产生一种奇特的愉悦感，仿佛品尝美酒般让人沉醉。

办公室里，苏晴担心地看着他："李山，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李山笑着问。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苏晴咬着嘴唇，"你变得有些陌生。"

李山心里一动。苏晴的感觉一向很敏锐，看来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李山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压力确实大。"

看着他疲惫的样子，苏晴心软了："要不要我帮你泡杯咖啡？"

"谢谢。"李山由衷地说。

看着女孩忙碌的背影，李山心情有些复杂。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苏晴是少数真心对他好的人。

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陈老板翻着李山的策划案，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就是你熬夜写出来的东西？"

"陈总，请问哪里有问题？"李山不卑不亢地问。

"问题？到处都是问题！"陈老板把文件摔在桌上，"数据不准确，逻辑混乱，这种垃圾也敢拿出来？"

其他同事都低着头不说话。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李山的策划案写得不错，陈老板就是故意找茬。

"陈总，我想请教一下。"李山站起身，"您说数据不准确，具体是哪个数据？"

陈老板一愣，显然没想到李山会反问。

"第三页的市场预测，明显是瞎编的！"陈老板随口说道。

李山打开笔记本电脑："陈总，这个数据来源于艾瑞咨询上个月的报告，我这里有原文件。需要我展示给大家看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以前李山从来不会顶撞，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老板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什么意思？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不敢。"李山微笑着说，"只是想把问题搞清楚，这样才能进步。"

就在这时，李山感受到了陈老板内心的恐慌。原来这个表面威风的老板，其实根本不懂业务，全靠压榨员工和拍上级马屁才爬到这个位置。

"陈总，要不我们逐页讨论？"李山步步紧逼，"正好让大家都学习一下。"

陈老板额头冒汗了。他哪里懂什么策划，刚才就是随便找个理由发飙而已。

"不用了！"陈老板猛地站起身，"李山，你被开除了！"

全场哗然。

"陈总，开除需要理由吧？"李山依然保持着微笑。

"顶撞上司，这个理由够不够？"陈老板怒吼道。

李山从包里拿出手机："陈总，您可能忘了，咱们公司有规定，开除员工需要书面通知，还要给N+1的补偿。"

"另外……"李山话锋一转，"昨天您辱骂我的录音，我都保存着。'废物'、'垃圾'、'家庭背景低贱'这些词，应该够得上职场霸凌了吧？"

陈老板脸色大变："你……你录音？"

"防身而已。"李山耸耸肩，"毕竟谁也不想白白被欺负。"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惊呆了。一向逆来顺受的李山，今天简直像换了个人。

陈老板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李山说得对。如果闹大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你……你给我等着！"陈老板指着李山，"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他摔门而出。

会议不欢而散。同事们看李山的眼神都变了，有惊讶、有佩服，也有担心。

"李山，你今天太冲动了。"苏晴忧心忡忡地说，"陈老板肯定会报复你的。"

李山看了眼数据——痛苦值：456点。

陈老板刚才的愤怒、恐慌、羞辱感，都成了他的养分。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没事，我已经想好后路了。"李山安慰道。

其实他根本没想什么后路。拥有《苦难录》，他还需要在这种破公司受气吗？

下班后，李山独自走在街上。夜色降临，霓虹灯闪烁，这座城市展现出另一副面孔。

《苦难录》的信息告诉他，夜晚是收集痛苦的最佳时机。因为黑暗会放大人们的负面情绪。

路过一个酒吧，李山停下了脚步。里面传出嘈杂的音乐声，还有醉汉的咆哮。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不只是酒气和烟味，还有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痛苦。

失恋的、失业的、破产的、被背叛的……每个买醉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李山找了个角落坐下，如同一个贪婪的吸血鬼，疯狂吸收着这些负面情绪。

"帅哥，一个人吗？"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凑过来。

李山瞥了她一眼，立刻读懂了她的内心。三十五岁，离异，有个儿子要养，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来这里找客人。

"不用了，谢谢。"李山礼貌地拒绝。

女人识趣地走开了。

突然，吧台那边传来争吵声。一个醉汉正在骚扰一个年轻女孩，女孩明显很害怕，但醉汉却不依不饶。

李山站起身走了过去："朋友，差不多得了。"

醉汉转过头，满脸通红："关你屁事！滚开！"

李山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微笑。因为他感受到了醉汉内心深处的秘密——这家伙刚被老婆抓到出轨，净身出户，存款全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张建国，是吧？"李山轻声说，"建行信用卡欠款十八万，还有高利贷二十万。啧啧，你老婆还真是心狠啊。"

醉汉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还知道更多呢。"李山凑近他耳边，"比如你出轨的对象，是你老婆的亲妹妹。"

醉汉脸色惨白，酒瞬间醒了一半："你到底是谁？"

李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醉汉内心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李山的痛苦值疯狂上涨。

"对……对不起！"醉汉踉跄着跑了。

获救的女孩感激地看着李山："谢谢你！"

"小事。"李山摆摆手。

回到住处时，李山查看数据——痛苦值：1247点。

终于突破一千了。

"是否消耗1000点觉醒第一个主动技能？"

李山毫不犹豫地确认。

刹那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同了。如果说之前他只能被动接收痛苦，现在他可以主动制造了。

技能名称：恐惧凝视。

效果：凝视目标双眼，将其内心最深的恐惧具现化，持续时间根据目标意志力而定。

李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