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故事从这一刻开始

车一路疾驰，车厢内死寂一片，抵达医院后，文潇推开车门，脚步虚浮。韩沉紧跟在她身后。

抢救室内，韩沉见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他不敢相信，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竟是赵昀。

文潇和医生交谈，没有落泪，没有崩溃，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他。她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操持着一切。

赵昀的家人很快赶来，他们嚎啕大哭，而文潇，始终冷静。韩沉在她身侧坐下，他没有安慰，此刻任何语言，都那般苍白。而且，他能感受到文潇的抗拒。

见到赵昀的那一刻，文潇的内心就陷入封闭，拒绝其他人的进入。

赵昀的葬礼，在几日后。文潇一身黑裙，安静地站在他的父母身侧。阴沉的天，应景地飘下雨点，他为文潇撑起一把黑伞，而她始终缄默着。

她看着悬挂的遗像，没有掉一滴眼泪。有人在私下议论，说这姑娘心真硬，男朋友死得这么惨，居然看不出一点难过。

韩沉很想反驳，很想斥责他们的多事和恶意，但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指责。对于文潇而言，这些人都太过陌生，他更是个无关人员。

可他不愿文潇，承受这些莫名的揣测和恶意。内心的伤痛，不与哭声的大小成正比。

韩沉全程陪着，他的心越揪越紧。他见过太多悲伤，这种极致的压抑，往往意味着更可怕的崩溃。

文潇将一束杏月放在他的墓前，这是他最爱的花。石碑上的照片，定格在他的笑意之上。

Q（警官）：抱歉

原本的她，就不是一个善人，她穿梭于各个时空，完成那些残忍的任务。她将那些攻略对象踩在脚下，用他们的苦痛，为自己垒起一条不算平坦的路。

这个世界的文潇，更是十恶不赦。她不会对旁人的苦难，展现出一丝怜悯。

但这句道歉，是真心的。若不是遇上她，他本该拥有更好的人生。

抱歉，赵昀。下次，你不会再遇见我，我会许你一个，灿烂又光明的前路。

回去的路上，天色阴沉。文潇坐在副驾，一直看着窗外，沉默得似一尊雕像。

Q（警官）：师父，能帮我买个冰淇淋吗？要最大桶的那种

她忽然出声，韩沉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他在下个路口转弯，找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大桶家庭装的香草冰淇淋。

回到车上后，他把冰淇淋递给她。

文潇抱在怀里，然后拿起附送的小勺子，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送。她吃得很快，很急，哪怕冰得她牙齿打颤，也毫不停歇，仿佛要用这份冰冷，填满心里的空洞。

车开到她家楼下时，一大桶冰淇淋已经见了底。

韩沉停好车，正准备说什么，却见她猛地低头，整个人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桶冰淇淋从她手中滑落，掉在车底毯上。

紧接着，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她喉咙里挤出。随即，转为放声大哭，悲痛终于决堤。

韩沉只觉得心脏疼得发紧，他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取下，还被她攥在手里的塑料勺。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颤抖不已的肩上。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韩沉只能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文潇没有抗拒，她瘫软地靠在他的怀中，温热的泪水，浸透他的衬衫。她的哭声从最初的爆发，渐渐变为无尽又绝望地啜泣，一声声，敲打在韩沉的心上。

不知哭了多久，她终于精疲力尽，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韩沉将她抱上楼，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后，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仍旧紧蹙，他的心里充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担忧。

半夜，他的手机急促响起，她的声音虚弱痛苦，带着哭腔。

Q（警官）：师父……我肚子好痛……

韩沉立刻抓起车钥匙，他买了药，赶到她家。她因为吃了过多冰食，又情绪大起大落，引发了急性肠胃炎。

他喂文潇吃药，又用温毛巾热敷。来回忙碌，直到天色蒙蒙亮，她的疼痛才逐渐缓解，再次疲惫睡去。

韩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她。晨曦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睡得并不安稳，睫毛上还沾着细微的泪珠，偶尔会因为抽噎而轻轻颤动。

韩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心底的那条界限，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模糊、融化。

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情感破土而出，带着怜惜，带着保护欲，带着难以言喻的心动。

但此刻的他，还未明确意识到。直到许久之后，他才在某天，恍然大悟……

那是，五年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