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莫要胡思乱想1
“这种高度,怎会死。”
她是在痛苦中死亡的,是身体更疼还是心更疼,这念头模糊闪过,如同沉入深海前的最后一丝光亮。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令她无法动弹分毫,空气中弥漫着阴冷而血腥的气息,视线一片模糊,辨不清周遭的一切。
这是何处?
这高度摔下虽不致死,但对于此刻伤痕累累的夏以柠而言,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
“快起来,他们下来了。”
“夏以柠!”
突然传来的声音刺破混沌,令她有了片刻清醒,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耳边异常清晰,那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不止一人,正从山坡上快速逼近。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夏以柠咬紧牙关,指甲深陷进泥土,借着模糊视野中最近的一棵树干,艰难地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月光透过参天古木的缝隙漏下斑驳光影,她置身于一片幽暗深邃的森林,眼中掠过茫然。
“快跑!”
不知是谁的声音在催促,或许是记忆深处某个残存的求生本能,她强撑着站起,步履蹒跚地向前挪动,每迈一步,都似有千刀万剐之痛袭遍全身,左腿传来不自然的弯折感,肋骨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勉强扶住一棵粗糙的树干,喉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喷溅在青苔上,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眼前的世界再次被浓雾笼罩,耳畔嗡鸣不止。
夏以柠拼命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片混沌,却终是无力地跪倒在地,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扭转,痛楚难忍,令她无法挺直身躯。
就在这时
破空声几不可闻。
一根细长的银针穿透了她的心脏位置。
冰凉触感先于疼痛传来,接着是更深、更钝的痛楚炸开,她低头,看见胸口衣料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伴随着又一口鲜血的喷涌,她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向前扑倒。
“还是逃不掉吗……”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脑海中忽然涌现出无数声音
孩童嬉戏的欢笑声、某个焦急的呼唤声、温柔低沉的教导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其中,一个天真无邪的声音格外清晰,仿佛贴在耳畔轻唤:
“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那声音如此真切,带着稚嫩的期盼。
夏以柠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终于破出水面。
没有冰冷的地面,没有血腥气,没有疼痛。
她躺在一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榻上,身上盖着绣有精致花鸟纹样的锦被,映入眼帘的并非幽暗森林,而是一间布置奇妙的房间,藤蔓从梁上垂下,开着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墙壁并非砖石,而是光滑温润的某种玉石,隐隐泛着柔光,窗前悬挂着由羽毛和贝壳串成的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泉水般清脆的声响。
宛如虚幻世界。
她死了吗?
原来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她抬手,颤抖着轻抚胸口。
心跳平稳有力地搏动着,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连衣料都完好无损,是一身她不认识的月白色丝绸寝衣。
难不成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那濒死的痛楚如此真实,银针没入心脏的冰冷触感犹在,那些模糊的黑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