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莫要胡思乱想2
腿上传来的重量和柔软触感让夏以柠浑身一僵,她缓缓、极其缓慢地侧过头,一只体型硕大、毛色金黄斑斓的老虎,正将脑袋温顺地搁在她的膝上,闭着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夏以柠身体一僵,惊恐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泪光。
老虎似乎察觉到她的颤抖,睁开眼,那是一双琥珀色的、清澈的眼眸,没有猛兽的凶戾,反而盛满了某种近乎人性的好奇,它不仅没有退却,反而更亲昵地向前蹭了蹭夏以柠。
冰冷的泪珠顺着夏以柠的脸颊滑落,轻轻砸在老虎宽大的额头上。
老虎怔了怔,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疑惑的呜咽声,仿佛在问:为何我这般乖巧,你依然害怕?
“娘子!你终于醒啦!”
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穿着鲜艳橘色锦袍、体型圆润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面上挂着毫不设防的憨笑,手里捏着一把刚从野外采来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他径直走到床边,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老虎的脑袋。
江小宝:虫虫,是不是你吓到我娘子了?
那威猛的老虎竟真的像只大猫般,喉咙里“呼噜”两声,慢悠悠地从夏以柠腿上挪开,趴到床边的脚踏上,尾巴还讨好似的摆了摆。
男子这才转向夏以柠,将手里的花束递过去,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江小宝:给!漂亮的花花,配我漂亮的娘子!
夏以柠的眼泪流得更凶,她往后缩了缩,背脊抵上冰冷的玉石墙壁,声音因恐惧和虚弱而发抖。
夏以柠: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谁?
江小宝:我叫江小宝!
男子立刻答道,仿佛早就等着她问,他拍了拍胸脯,又指指地上的老虎。
江小宝:我在竹林里捡到的你,不要害怕,我和虫虫都会保护你的!
他的眼神纯粹直白,没有任何遮掩,却让夏以柠更加恐慌,保护?这诡异的地方,这奇怪的人和虎。
夏以柠:求求你们……
她哽咽着,近乎哀求地推开男人再次伸过来的手,将自己蜷缩起来,眼眶通红,像只落入陷阱、瑟瑟发抖的幼兽。
夏以柠:放过我吧……抓我,你们什么也拿不到的……我没有钱,什么都不记得了……
“姑娘莫要害怕。”
一个清润温和的女声响起,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氛围。
一名身着素雅青绿衣裙的女子从门外步入,年约三十许,眉目如画,气质沉静,她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捧着被推开的手,正委屈地对手指吹气的江小宝,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下眉。
她转向夏以柠,并未强行靠近,只是站在一个令人安心的距离,声音放缓。
越璇:姑娘,舍弟顽劣,若有唐突,还请见谅。
她说着,走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扶住夏以柠颤抖的肩膀,帮她坐稳,又细心地将滑落的锦被拉起,掖好被角,接着,她抬手从夏以柠略显凌乱的发间,摘下一朵方才被江小宝胡乱插上的、有些蔫了的小黄花。
越璇:这里名唤逍遥居
绿衣女子温声道,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
越璇:我们并无恶意。
越璇:三日前,是舍弟在后方竹林玩耍时,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便将你带了回来。
夏以柠:救……我?
夏以柠喃喃重复,脑海中只有破碎的黑暗、坠落和那根银针。
越璇:嗯。
越璇点头,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她。
越璇:此处地处山间,路径难免崎岖坡陡。
越璇:姑娘家身子弱,许是不慎失足滑坠,磕碰了头部,你可还觉得晕眩?是否……还记得些什么?
记得什么?
夏以柠下意识地跟随她的引导去思考。
夏以柠:我叫夏以柠…
家在哪里?为何来此?之前发生了什么?那要杀她的人是谁?她眉头紧锁,拼命想要抓住记忆的碎片,可除了自己的名字,只有一片空白,而强行思索带来的,是一阵尖锐的、仿佛要劈开头颅的剧痛!
夏以柠:呃啊——
夏以柠痛呼出声,猛地用双手捂住太阳穴,指尖深深掐入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