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62

“什么话？”付瑞后背贴着木窗，手里拿着果子，不明所以看着苏昌河。

他仔细想了想上一句说的什么，试探问：“你确定你不是像小时候那样，靠两条腿追我的马车，追到天启城？”

他近距离看着苏昌河，还是没忍住伸手，揪住他的一缕碎发往苏昌河耳后挂，拿手帕擦了擦苏昌河略显得风尘仆仆的脸。

看着干净的五官，付瑞瞅着也顺眼很多。

小时候他可是从一张黑漆漆的脸上，一眼瞅出小昌河实则有一张长得好看的脸，才把小昌河雇做书童。

苏昌河接住他手中的手帕，自己擦两下，就握着他手心说：“对，小时候是靠两条腿追的马车，那时候不会骑马，觉得雇马车太费你的钱，还容易被发现，搞得好像我故意追你的一样，两条腿跑我还会抄近道。”

付瑞微微皱眉：“难道不是故意追的？”

苏昌河说得有些着急，“是故意追的，因为，那时候我就不想让你找别的书童。”

他语调慢下来，垂下眼帘：“现在，也不想你找什么师娘。”

付瑞还是站在那，他看到苏昌河眼睛又开始泛红，但他也不说话，他对苏昌河这头执拗的猪也挺有耐心。

“付瑞，我能抱抱你吗？”苏昌河声音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嘴上礼貌地问，手已经慢慢抬起，伸向付瑞的腰。

却不想，付瑞面无表情地说：“不能。”

那只手顿了顿，最后撑在付瑞身后的窗板，苏昌河越过付瑞的肩膀，把头也抵在上面，把付瑞禁锢在自己和窗板之间，中间却没有一丝触碰到对方。

“这段时间好累啊，明明什么都没做，还是大家长，有很多的钱，有大宅子，身边有一堆忠心的手下，身体没什么毛病，但头疼，每天都疼，食不下咽，每天躺在你以前爱躺着的吊床上晒太阳，很惬意，但还是好累。”

付瑞耳边的声音像濒临崩溃，带着哭咽，他想到，原来苏昌河也有这种日子。

“那关我什么事？让开。”付瑞语气不善，但一点没上手推。

苏昌河动了动脑袋，鼻息缓缓贴近付瑞的脖颈，声音有些低沉：“我太想你了，付瑞。”

“咚”一声，付瑞手里的果子掉地上，他直接把手脏的地方抹在苏昌河后背上。

苏昌河挺直腰杆让他抹。

“行了，那抱抱吧。”付瑞把手擦干净后，朝他伸出双手，“看你那么可怜的份上。”

“嗯，”苏昌河把按墙上的手收回，将付瑞捞进怀里，埋头在他耳边低语：“我真的特别可怜。”

他们将彼此都抱得很紧，却没法往下聊一个情情爱爱的话题，谁都无法给对方一个很准确的，光明的未来。

那些都太虚无缥缈，苏昌河自己都没信心，能带领暗河走向彼岸。

他无法站在阳光下，就永远不会再和付瑞有下一步。

他不可能会为了和付瑞在一起，把人拽入深渊。

这太难了，有许多的不确定性。

但他们很确定彼此都离不开对方，那么些年的相处与契合仿佛把他们的灵魂融在一起。

那些深沉的表达心意的话止于贴近的心脏，他们给对方一个很有力量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