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61

付瑞还是懒懒散散坐在那，一句话都没说，那漫不经心的眼神飘过去好像在问：你凭什么管我？

苏昌河也不愧是跟他一块长大，不用他开口也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

苏昌河垂下眼帘，敛去眼底情绪，在付瑞对面坐，神色凝重，曲起一条腿坐姿比付瑞还懒散。

他们接下来要是还往下揪这个问题，付瑞一定会生气，而他好像没有立场再和以前一样哄人。

也没什么立场，不给付瑞找别人。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付瑞给苏昌河拿空酒杯倒酒，苏昌河用手帕擦手后，拿起桌面上的果子剥皮。

“又是匆忙赶来的？”付瑞问。

“什么叫又？我分明是慢悠悠地来的。”

苏昌河头也没抬，专心给果子剥皮，察觉到付瑞倒完酒就朝他过来，他还是气定神闲。

对待付瑞的每一件事，他都很认真，专注，哪怕只是弄点吃的。

偶尔他会嫌付瑞吃的杂，挑，那秦字号的桃花酥离宗门老远，他也还是会天没亮就动身去买回来给付瑞当早食。

他对付瑞永远有耐心。

也觉得付瑞很难养，挑刺儿，脾气不好，实在难以想象，以后付瑞的媳妇儿得多糟心。

付瑞倒了八辈子血霉被他缠上，那未来被付瑞娶到的姑娘估计就比付瑞好点，七辈子吧。

好歹付瑞现在是冠绝榜上的人，是皇子老师，前途无量，就差他明天去把万卷楼烧了。

直到付瑞站到面前，苏昌河几乎本能地把果子递到付瑞嘴边。

而付瑞的手也停在他脸颊旁边，指尖捻起鬓角处，他匆忙赶路而凌乱的一缕碎发。

两人的动作都让彼此同时愣住几息，苏昌河还是坐在那，仰头注视付瑞的眉目间黑沉沉的，却又似有暗流汹涌。

“确定不是和小时候一样，靠两条腿追我的马车，追到天启城？”

付瑞这么问着，却没像小时候那样给他整理凌乱的头发，而是收手拿起他手里的果子啃。

苏昌河的手冰冰凉凉的，很大，掌心手背的关节处都有茧子，尤其右手的掌心，有从小替他挨罚打下来的戒尺痕。

苏昌河确实还记得，那年付瑞将他解雇后，给他留了一笔花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一个人进天启城。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天启城是危险的，只是愤恨付瑞竟然将他抛弃。

更无法习惯，身边没有付瑞的日子。

他还从别的书童那知道，原来书童还要做那档子事，他很恐慌的想，要是付瑞长大，有别的书童了怎么办？

就像现在，他满脑子是付瑞要娶别人了怎么办？

付瑞吃着果子到窗边往外看，边吃边说：“你动作要快了，易卜算是被皇帝放弃了，但他要是被逼急，估计把我的画像也公布出去。”

苏昌河迅速回神，回答：“不会，我跟他交易了，七皇子萧羽是他的外孙子，是他唯一的希望，现在七皇子在你手上做学生，你对他有用。”

他起身过去把付瑞身后的窗户关上，推了下付瑞的胸膛，把人按在窗口：“你再问一遍刚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