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16

宛郁月旦哪里不会滚雪球？他只是过了那个年纪，没了那个兴致。

现在他愿意陪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玩堆雪人，但堆雪人不是他的兴致，陪少年玩才是。

宛郁月旦活到这岁数，也并非不开窍之人。

之前一直怀疑少年的出现，或许有什么隐秘、让他无法探知的秘密。

后来发现没有。

既然没有，那付瑞那对他所有高涨情绪就都没了解释，直到最近付瑞做出的行动，他才恍然大悟。

付瑞待他热情、赤诚，种种行迹表明，付瑞不是冲着碧落宫来的，而是冲着他这个人。

付瑞那些明晃晃的情绪如果有声，那绝对震耳欲聋。

宛郁月旦还是第一次有了想恢复光明的冲动，哪怕很短暂的一瞬也好。

他很想看一眼付瑞眼里那滔天的喜欢。

他觉得付瑞很可爱。

付瑞对他耍的那些小心眼，看起来小心翼翼，表面风轻云淡，但每一次刚一见面，付瑞还没开始耍心眼，那永远高涨的情绪就先一步将主人的心思完全暴露。

付瑞不知道，那些心眼子都是在他默许下才耍得起来。

简直可爱到不可理喻。

付瑞捧着宛郁月旦的手，捧起一堆松软的雪，自己两手合在他的两手背上轻轻用力按压，团紧核心后，再让他将雪球放雪地上滚。

旁边碧总管神色复杂，看着宫主那白皙的手被冻得更红，忍不住上前一步说：“宫主，我来吧。”

付瑞下意识放开了宛郁月旦的手。

宛郁月旦微微拧眉，侧头过去：“碧总管，书房好像还有一堆事要忙，你去处理一下，晚上我去盖章。”

碧总管也想起这茬，连忙点头：“是。”

走之前还瞪了眼付瑞，警告他：“别把宫主弄生病了。”

付瑞无奈点头：“好的。”

碧总管走了之后，院子里就剩付瑞和宛郁月旦。

付瑞一直寻思着要怎么勾引瞎子，他那得天独厚的眼神戏和外貌，对方一概看不见。

所以这段时间基本都在温水煮青蛙，用行动来表达。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很明确，想跟人家约，想看清冷出尘的瞎子老房子着火是什么样子。

只要宛郁月旦不排斥男的，付瑞就果断出击。

所以这才觉得，今天天气放晴，堆雪人玩时，宛郁月旦又刚好出现，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就是他不知道这良机到底是谁赐的。

“继续？”宛郁月旦开口。

他顿在那，等着付瑞继续握着他的手。

付瑞靠近他，继续“手把手”教他堆雪人。

显然，宛郁月旦并不排斥这程度的触碰。

付瑞心里乐开花，笑着说：“把俩雪球堆一起。”

“我来吧。”宛郁月旦抱起比人大的雪球，让付瑞牵着他过去把雪球堆到另一个雪球上。

付瑞看他身上沾了雪，伸手给他拍干净。

宛郁月旦愣在那，安安静静地面对着付瑞，任由他的手在他身上四处乱碰。

拍一下胸前，又到小腹，轻重不一，有的地方拍得不轻不重，到小腹那却是轻轻划过，又用掌心托起他的手，用带着温热内力的手拍干净他手心的雪，也给他暖手。

最后将他两手拿起来，捧在一张温热的脸上。

“……”

宛郁月旦好似听到自己的心跳，吵吵闹闹的。

滑腻温热的触感传至双手掌心那一刻，他已经完全不知作何反应了。

“还冷吗？”付瑞用他的手捧着自己脸，仰头看面前的人，眼睛还戴着白纱布，看不出什么神色。

“……”

不冷，甚至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