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15
当然最后宛郁月旦没让碧总管去查,直说是付瑞干的。
平时后山门口守卫森严,里面无人走动,大家武功都挺一般,除了付瑞有这轻功,无人做到这么悄无声息,碧总管都做不到。
这就是付瑞每天迟到的原因。
宛郁月旦能想象到付瑞每天一个人天没亮就在这一根一根围栏往下钉,天亮后又去后厨做糕点送来书房。
碧总管还想着去再加罚付瑞,结果宛郁月旦也说不用。
碧总管震惊地发现,宫主对付瑞的宽容度真的是不一般。
连续多日迟到没罚也就算了,每天早上端来的甜食里加了药,他也照吃不误。
还默许付瑞去医馆取药、进出后厨这种一不小心就能毒死人的地方。
宛郁月旦扶着冰凉的扶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和往常一样四平八稳,但每一步的节奏都略慢,手在风雪中冻得有些红。
后山没人敢来,他熟悉碧落宫每一处,何况他会轻功,也就没想过花钱加建。
下人们也是照顾他的自尊心,从不提加建,待他如常人,唯独这个付瑞天不怕地不怕,还敢在他的碧落宫乱来。
上祭台练功,身旁陪着的是碧总管。
跳完舞步,天空中的风雪稍弱,逐渐放晴,暖阳划破云层笼罩碧落宫。
“好看吗?”宛郁月旦又问。
碧总管仰头看着久违的阳光,感慨般地说了句:“好看。”
宛郁月旦感知着他没什么变化的情绪,轻扬嘴角,“下去吧。”
“啊?宫主,今日就练这一下吗?”碧总管纳闷道。
“差不多得了。”
宛郁月旦带碧总管下了祭台,走下台阶,却没往太霄殿或者自己的院子去。
而是绕了一段路,走到侍卫所的入口。
里面似乎很热闹,有侍卫们说话的声音,也夹杂偶尔一句那少年清亮的嗓音。
“他们在干嘛?”宛郁月旦问。
碧总管往院子里看一眼,拧眉道:“堆雪人,付瑞那小子带的头……让他抄书,他还敢玩起来了。”
他刚想进去教训,宛郁月旦又抬手阻止了他,还说:“他还小,不必过于苛刻。”
碧总管:“……”
小那也是侍卫,不是你儿子。碧总管一言难尽地看着宫主。
宛郁月旦直接走进院子,里面那些不用轮值的侍卫看到他,都立刻局促起来拱手喊:“拜见宫主。”
付瑞手里还搓着雪人脑袋,抬头看到他,眼睛倏地一亮。
宛郁月旦从一片惊恐、慌乱、心虚等等负面的情绪中走过,直达那唯一一道热忱和雀跃面前。
“小宝,在干什么呢?”宛郁月旦问。
他眼前是白茫茫一片,连人的身形都看不清,身上却是暖洋洋的,明确天上那道暖阳,实实在在落在他和付瑞身上。
付瑞重新捧起他刚搓的雪球,声音轻快,“难得今天天气好啊,跟大家玩雪球。宫主一起吗?”
旁边的侍卫统一惶恐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碧总管猛然想起,往常宫主练功虽不是每日都练,但一练起码一个时辰以上,刚刚却只在祭台上就跳那一下。
宛郁月旦似乎心情不错,扬着嘴角说:“行。”
侍卫们:“……”天哪。
其他侍卫们惶恐地拱手说了句自罚跑圈,立刻出门绕着碧落宫跑圈去了。
院子里就剩宛郁月旦和付瑞,还有个在旁边一脸疑惑的碧总管。
付瑞立刻把手头的雪球扔了,搓搓手心,又对着手心哈气,兴致勃勃地说:“宫主等一下哈,我手把手教你。”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堆雪人还要你教吗?”宛郁月旦问。
“不要吗?”付瑞愣住。
宛郁月旦沉默探着他掉落一大截的情绪,绷紧唇线,最终道出一个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