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36

宛郁月旦经常带付瑞出入他的书房，从不限制付瑞的行动，付瑞喜欢看书……除了宫规，付瑞什么都爱看。

他也没拦着。

付瑞把他书房里能看的书基本都看过，却唯独没碰过任何一本，会接触到宛郁一族武功、史籍、族谱这一类的书。

只从他和碧总管谈话时的只言片语的透露中知道，宛郁一族曾是前朝国师。

但付瑞也没多问。

“同时小宝也看出了你们家族的身份，并看出了你们有想回归中原的想法。可他从不过问，既没可怜你们，也没窥探你们是正是邪，而是默默为你治疗、修天梯围栏。如果他只是馋你身子，不至于做到这份上，说明，这个时候他对碧落宫产生了归属感，无关你这宫主是正是邪。”

“于是你们不约而同就达成一种默契，江湖中风流店名声骤起，风云变幻之际，就是你们实现目标之际。你利用他的善心，让他外出结交，他也被归属感驱动，想为碧落宫出份力。”

“他会和唐某在一起，说明他打心里认可唐某。觉得唐某更适合跟宛郁宫主合作。”

宛郁月旦只觉得这番言论荒唐至极，还很不可思议：“你从哪看出来他认可你？”

唐俪辞轻笑一声：“还是那句话，小宝很强，他若想走，区区唐某那不讲道理的十万黄金，区区碧落宫，根本拦不住他。”

“棋手在棋盘中都是在博弈，棋子只能被动而行，而小宝甘愿做棋盘上的棋子，却不做操盘手，不是因为被动，而是因为值得。”

“在小宝的认知里，唐某，和宛郁宫主一样，值得结交。”

悄无声息把自己在付瑞心里的地位，抬到和宛郁月旦一样重要。

宛郁月旦不以为然，淡漠道：“你想多了，我没把他当棋子，江湖的棋局也并非围绕他而设。”

只是在宛郁月旦和付瑞之间的情感棋盘游戏里，宛郁月旦才是被动的那个。

付瑞带着目的冲他而来，这是主动，如那狂风骤雪，不讲道理，席卷他的全部。

倘若他什么都不做，付瑞目的达成，那就一定会说走就走，不带一丝怜悯。

付瑞的爱向来是炽热的，真诚的，铺天盖地，无边无垠。

可他说收走也是毫不留情。

付瑞也是自由的，他的世界就没有单单只为一人停留的说法。

所以堂堂碧落宫宫主宛郁月旦，却也只能跌跌撞撞，用隐晦的身世让付瑞对他有一丝悲悯、用谨慎斟酌的行为举止去陪伴付瑞、用付瑞喜欢的触碰和外形去吸引付瑞、用一束暖阳让付瑞的世界变得好看一点、多停留一会。

他要比付瑞还要会勾引，要比付瑞更赤诚，不可否认一开始确有利用的心思，可当他看清付瑞的目的后，根本不存他利用付瑞，也不敢利用。

他要让付瑞的情绪对他永远高涨、永远迷恋他。

如此，他才敢让付瑞外出，让付瑞自由的同时，还记得牵挂着他。

他确实想过付瑞可能会跟某一方结交，或许有参考一二的价值，但那也只是想。

也或许付瑞确实如唐俪辞所说，对碧落宫产生了归属感，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别的一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