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46

“既然两清了，那还不能给我个机会了？”樊霄笑了一下，低垂的眉眼中藏着某种情绪。

付瑞没耐心听他废话，虽然两清了，但他也没重新跟他认识的打算。

他刚想走，面前的人又朝他走过来，低声说：“那对父母故意松开自己的孩子，看着他走向海里，那海浪那么凶，你都敢去救，对我就不敢了。”

付瑞皱起眉头，他没想到那小孩儿是这么被放到海里的，那他救得了这一次，也防不住下一次。

父母想一个幼崽死，幼崽要怎么反抗？

这世道……

付瑞还在自己的思绪里，刚想拿手机出来，对面的人已经靠得很近，付瑞下意识往后退，就听到他低沉嗓音说：

“你放心，那人我已经暗中派人去监视了。如果有什么对那小孩儿不对劲，立刻就会报警处理。”

“？”这人会这么好心？付瑞忍不住审视他。

虽然昏暗，却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仍是很凌乱，显然白天时那症状还没消失。

“那我谢谢你哈。”付瑞说完就走，免得这人又倒在他身上。

但樊霄突然伸手拉住付瑞手腕，从背后抱住他。

“我操。”付瑞下意识骂了一句，转身跟他打起来。

樊霄后退闪躲，他的身手也不错，挡住付瑞的一脚后，又抓着付瑞手腕低声说：“你在这待一会，求你了。”

付瑞冷笑一声，学着他的语调：“你让我回去，我的面坨了，求你了。”

两人还在继续过招。

付瑞一只手提着乌冬面，一只手和他打。樊霄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反而对付瑞的拳脚应付自如。

还一边自顾自地说起故事来：“你知道印尼大海啸吗？”

付瑞没兴趣知道，刚一脚把人踹开，甩开人要走，又被拎着后领子强行把他拽回去。

“……”

他是打不死吗？付瑞不挣扎了，出了一身汗，面也坨了。

“我七岁那年，遭遇了印尼大海啸，你知道的，那场海啸死了很多人。”

付瑞不怎么关注新闻，但也隐约记得，这好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死了将近三十万人。

“你才七岁，怎么活下来的？”付瑞好奇问，“按照你这侥幸存活下来的说法，应该更懂得珍重生命才对啊。怎么长成一个变态？”

付瑞感觉到一道目光投过来，他理直气壮瞪回去，“哪个字说错了？我再说一遍。”

樊霄垂下眉眼，眼底满是悲凉，苦笑一声，但手里依旧揪着付瑞的后领子不放：

“当时我们全家在海岛度假，还记得那时芭蕉叶包起来的黏米饭的味道，以至于很多年后，每个噩梦都会萦绕着糯米香。”

“可是刚刚没做梦，我却又闻到那味道，我把自己藏在黑暗中，好像七岁时，依偎在母亲怀里怕得发抖。”

樊霄感觉到手上的人没挣扎的动静，松开付瑞的领子，低声说：“今天在论坛会上，就有应激的感觉了，只是没想到，一到你身边就晕过去，在你身边，我感觉……好安心。”

“所以，求你陪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