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47

房间内死寂，光线晦涩。

付瑞抬头，迎上那双在昏暗中有些病态迫人的眼神。

“你这是求的态度吗？”付瑞皱眉问。

“我肩膀被你刚刚一脚给卸了。”樊霄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无辜。

“……”付瑞撇开脑袋，“哦”了声，伸手抹黑去碰他肩膀。

隐约记得，刚刚抓付瑞后领子的是右手，那应该是左边被卸了。

付瑞的手还在摸他左肩，确实错位了，轻轻按揉几下，正准备给他正骨。

又听到樊霄低哑的声音：“付瑞，那种情况下，你会救人吗？”

“会吧。”付瑞不太确定地回答，还在专心给他摸骨，“毕竟人心难测，生死临头各自飞，那也是正常行为，是人之常情。”

“正常？”樊霄接着问：“那被困的，如果是你的爱人呢？”

付瑞眉头舒展开，毫不犹豫直言：“我不会抛弃游书朗。”

樊霄垂下眼看付瑞认真给他摸骨的神情，眼底暗流涌动。

‘咔哒’一声，付瑞给他正好骨头，说了句：“最近别提重物。”

樊霄轻轻活动左边肩膀，突然发出一声很轻的感慨：“付瑞真好啊，我突然好羡慕游书朗。”

同时，他也突然意识到付瑞的一个弱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果然付瑞语气柔和下来：“你和你妈妈不是活下来了吗？”

“她死了。”

“……”付瑞撇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可能既有点愧疚，也有点感慨。

“海浪很高，像一堵高墙，人们尖叫着逃命，我和她慌不择路，走进一间民房，走廊尽头是一间杂货房，没有窗子，木门也挡不住水。”

“她用尽力气，把屋子里的所有杂物堆到墙角，让我站上去。我是看着她一点点沉入水里的，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活下去。”

付瑞看他情绪逐渐上来，没忍住打断他的话：“等会，你说的是你一家人去的海边儿，你只说了你妈，你爸呢？”

樊霄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似的，两手垂在身侧，目光狠厉，嗓音似乎压抑着疯狂：“他带着我的两个哥哥开车跑了。”

付瑞：“……”

“其实他们只要再稍微等一下，我们就能得救。”

“他们没有等，他们都在欺负我们。”

“我不明白，我妈为什么一遍一遍地告诉我要活下去！我恨他们！我恨所有人！”

听到这，付瑞却看着他发疯，冷静得可怕。

樊霄突然朝着付瑞伸手，带着痛苦和绝望，带着疯狂和恨意，像一头困兽一般，既抗争全世界，又极度渴望被安抚。

他的手碰上付瑞的脸，他以为付瑞不会反抗，开始想要肆无忌惮，他低头靠近付瑞，想要吻上付瑞。

还用泰语低喃了一句什么。

付瑞却突然冷笑一声：“所以你因为你的原生家庭恨上全世界啊？”

樊霄猛地一顿，在极近的距离看着付瑞，才发现他眼神里的清冷。

“你刚泰语管我叫什么？菩萨？”付瑞问，他伸手捏着脸上那只手的手腕，“不好意思我修道的呢，惯会降妖除魔，你最好别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