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35
洗完澡后出来,两人都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付瑞拿吹风筒给坐在床上的人吹头,淡淡说:“你是说,你七岁那年,亲眼看着你爸你哥开车跑路,没带你和你妈妈,结果你妈妈为了救你,死在海水里,所以你从时起就怕海了,应激也是那时得的。”
刚刚樊霄给他说了一遍怕海的原因,结尾还是一句“或许只有死亡,才是救赎”。
樊霄低着头,乖乖地一动不动,任由付瑞帮他吹头发。
“是。”
“哦……”付瑞慢慢地应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怪我,下次约你不约海边了。”
樊霄不敢说话,仍旧沉默着,仿佛在等待审判的到来。
房间隔音很一般,外头还有那群二代们热闹的声音,音响还在播放着现代流行曲子。
吹干头发后,付瑞把吹风筒放回原处,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樊霄面前,“别人给我的情书,你全撕了。”
突兀的开场,樊霄抬头看付瑞。
付瑞:“施力华带我认识女孩,你给我安插人妖。”
樊霄沉默地将慌乱的目光移向对面,嘴唇打颤,无法辩解。
付瑞声音慢条斯理地在细数他的罪孽:“我倒不觉得我多内向,人缘多差,但在学校里,除了你和施力华,还有个我一早就认识的阿赞,一个人都不敢靠近我。”
樊霄缓缓低下头,不敢说话。
付瑞却看起来并没有很生气,反而态度温和,平静地揭露他的本来面目:“阿赞只是想来参加我的宴会,你也派人去撞他。”
樊霄心猛颤一下,脸上血色霎时褪干净。
“我思来想去就一个动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恋……”付瑞站起身,站到他面前,一手扼住他下颌逼迫他抬头。
付瑞目光沉静,直视着他的双眼,没什么语气地问他:“樊霄,你喜欢我呢?”
他刚问完,就看到樊霄那双眼里的震颤,有像被拆穿的慌乱,更像被逼到悬崖边临门一脚的绝望。
好像只要一句话,就能把樊霄推下深渊。
“对不起。”
这句话樊霄今天似乎说了很多遍,但现在他好像除了这一句没什么可说的。
付瑞皱起眉头,好像没听懂这道歉是什么意思。
但仔细想,他好像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樊霄。
听樊霄刚刚说起他的童年,他在七岁就目睹父兄的抛弃,然后被困密室,手中只剩一盒火柴,等见到第一束光时,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救援,而是母亲那张浸在水里的脸。
所以樊霄受了极大打击,应激创伤。
也就是说,从七岁起这小子就已经无法正常感知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只剩滔天的恨,很本能地恨,这种观念支撑他在樊家活到现在。
所以他的思维模式是,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错的,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不管对的错的,他都习惯性地用错误行为来表达。他根本没有正确的判断思维。
“你当年被抛弃,又目睹母亲的死,导致你产生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是正常的。”付瑞捋顺自己的思路,先是肯定他。
樊霄怔然看着付瑞。
付瑞慢慢告诉他:“你恨人性,不相信有善意,你的痛苦,你的迷茫,一切都是合乎逻辑的。”
樊霄也不是没谴责过自己的内心,但还是忍不住向阴暗靠拢。成长那么多年来,所有的理智都在说他这样不对。
但现在付瑞跟他说,这是合乎逻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