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36

付瑞看着他接着说：“可你母亲教会你的，你全忘了。”

“什么？”樊霄愣住一下，他几乎没什么母亲的记忆，只记得母亲抛下他死去，让他留在这地狱的记忆。

付瑞：“在那种关头，你母亲让你活下去，是一种母爱的本能，她在用生命告诉你，向你传递最后的爱意。你也十八岁了，该懂事了吧？她让你‘活下去’，难道仅仅是让你呼吸这么简单吗？”

樊霄呼吸变得谨慎，呆呆看着他。

“可你做的那些都是什么？”付瑞忽然变了语调，语气森冷：“阿赞，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到现在，他不需要任何人可怜，就支撑起自己的一家，他的手要是受伤了，或者说严重点他要是死了，换来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樊霄忽然感觉到害怕。

付瑞看着他的双眼，仿佛要穿透他内心，“他倒下了，他医院里的妹妹将像你一样，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只剩病痛折磨的绝望，他的家人，将像你母亲不得不离你而去一样。”

“你的所作所为，跟将你和你母亲推入深渊的父兄，别无二致。”

“你这个样子，你母亲会想看到吗？”

这一刻樊霄呼吸都凝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

“你说很多对不起了，但我不想听，你对不起的也不是我。”付瑞倏地冷静，淡淡道，“喜欢我吗？”

樊霄虔诚地说：“喜欢。”

“可你做了让我不高兴的事。”

“我不做了。”樊霄立刻说，他握住付瑞的双手，一遍遍亲吻他手背，“不会再有下一次。”

“是不是我离开曼谷，你才不会伤害我身边的人？”

樊霄迅速摇头，身体被一阵阵钝痛碾压，他近乎恳求说：“不是，你不要离开，我保证我不会。”

他一直都在失去，现在失去付瑞，比再将他扔进海里更让他恐惧，冰冷，更难以呼吸。

“真的吗？”付瑞声音轻柔地问，“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樊霄有些困惑，他想可以录视频，以后要是有点不对，付瑞可以告他，但现在手边没有手机。

他尽量去想这世上最有效，最成熟稳重的处理方式：“我给你写保证书，做公证，以后……”

付瑞倏地笑了下。

樊霄心跳在这一声笑中彻底失控，喉结滚动，却失了声似的无法再说话。

付瑞伸出个右手小拇指，“拉钩会不会？”

樊霄：“？”

付瑞看出他脸上那觉得幼稚而产生的不可思议。

“不是了解过华国文化吗？”付瑞笑了笑，牵着樊霄的手，指腹点在他右手小拇指，“这有两条经络。”

然后那指腹缓慢划过他整条胳膊，停在他心口的位置，点着他心脏说：“连着你的心脉。”

樊霄顺着他的手，看了眼自己的心口，那一刻感觉他的手指略过的每一寸都是麻的。

他又茫然地看付瑞，然后就听到付瑞轻轻慢慢地说：“拉钩不就相当于交心了。你不想和我交心吗？”

樊霄完全被勾了魂：“想。”

“大拇指属土，在华国易经中，土为坤卦，象征着大地，也同样代表着母亲。你有很爱你的母亲，我也有，咱们以母亲的名义盖章，就不能背叛我们的母亲。对不对？”付瑞又问。

他说话语气温柔到几乎像哄小孩一样，樊霄很快就冷静下来，并很期待，心脏也砰砰直跳。

“对。”

付瑞再次伸出小拇指，轻笑着固执地用小孩的方式解决最后的问题：“那拉钩。”

樊霄缓缓伸出小拇指，被付瑞的小拇指勾住，大拇指对着按。

他有些怔神地看着付瑞脸上那浅浅的笑。

这一刻心脏好像真的被什么缠住，千疮百孔的每一处，都被温柔抚摸、被寸寸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