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38

“等会，我捋捋。”施力华站起来指着他，严肃道：“乖仔把你打了？”

樊霄起身走去桌边，把烟灰往烟灰缸里弹两下，轻轻‘嗯’了声。

施力华评价：“该。”

樊霄：“……”

施力华又说：“现在队里都慌了，生怕乖仔要撤资，那你把人哄好了吗？”

“不知道。”樊霄只能这么说。

他确实哄了，但他哄的目的不是让付瑞留队，而是让付瑞不生气。

付瑞对他说的那些话，跟甩一巴掌，再给颗枣，然后再甩一巴掌也没什么区别，让人捉摸不透。

“哎不对……你刚说你要把初吻给谁？给乖仔？”施力华反射弧又绕回来了。

樊霄仰头看天花板，把烟呼出，以一种放弃沟通的姿态不搭理他。

就这种货色，凭什么身边一堆女朋友？

“你跟我玩那么多年，你怎么不早说你是gay！”施力华又指着他质问。

“我哪知道我是gay？我就是喜欢他而已。”樊霄平静道。

施力华听他这么说，冷静地‘哦’了声，“也是哈，你要是个天生的gay，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你不可能没想法……”

“别恶心我。”樊霄坐下来无力地托脸。

“那他喜欢你不？”施力华又好奇起来，“表白了吗？”

“没问。”问了这个时候的答案也大打折扣。

毕竟做那么一件亏心事，而付瑞也刚因生气暴打他一顿。

“啧，我不太想乖仔被你糟蹋，他多乖啊……”施力华惆怅起来。

“乖？”

樊霄想起他挨的一棍子，现在胳膊还疼着，还被打晕放船上，也不知道在海上漂了多久。

总之一醒来就看到海那一幕，他人都是傻的。

“他肯定不喜欢你，他还把你胳膊给打了，明知道你接下来还要训练。”施力华很努力地给好兄弟洗脑，“你也别惦记他了吧。”

樊霄眼神一顿，脑海里刚刚浮现付瑞揍他的画面也消散了，“他打的右手。”

施力华：“所以呢？”

樊霄：“他光看直播就喜欢我用左手打游戏，没打我左手，说明还是喜欢的。”

“……”施力华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可你是右撇子啊，你用左手打那是装逼，不代表左手比右手强。”

樊霄右手把烟放嘴边，低头打量着左手，眼底黑沉沉的，近乎偏执地说：“他就喜欢我左手打，以后就用左手打了。”

施力华闭了闭眼，无话可说，付瑞让他留在这陪，他也留不下去了，推门出去。

外面的人都在船边缘朝一个方向看，似乎在吵闹什么。

屋里的樊霄也拉开窗帘往外看，瞳孔倏地一缩。

远处海浪高高卷起一道水墙。

樊霄呼吸都凝住，脑海里不断闪过七岁那年的画面，比这还高十多倍的巨浪，将人们的生命轻易就淹没。

而现在，付瑞就在冲浪。

他在浪墙顶峰，板尾划开一道凌厉的白线，海浪成了他的背景板，他像在征服，像在迎着毁灭，逆流而上。

浪头卷下来，付瑞猛地切回，板身一斜，没进溅起的水花里。片刻，付瑞又冲出来，顺着浪的内卷通道疾驰而下。

浪轰然散成一片翻滚的白沫，付瑞从旁边滑出来，速度慢下，最后单膝跪在板子上，抹了把脸，朝船的方向望了望。

樊霄看不清他表情，却觉得他很恣意鲜活。

甲板上的人都松了口气。

樊霄喉结滚动一下，咽下不知是哪种情绪，总之心跳快得很，好像付瑞总是轻易就能把他吊在悬崖边，朝前的深渊还是回头的天堂，都不由他决定，他只能僵在原地，静默受着。

施力华不知何时又进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砸了咂嘴：“啧，乖仔这玩的……太不乖了。”

樊霄松开捏着窗帘的手，手心有汗。

“是啊，”樊霄自言自语似的，“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