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56
初春,皇帝大病一场,身体日渐虚弱,整个人都憔悴消瘦了不少。
世事无常,终有其定数,就连九五之尊也难逃岁月的侵蚀。
“皇上,您大病初愈,太医建议还是以静养为主,切勿操劳过度啊。"苏培盛担忧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帝王,鬓边白发似乎又添加了几分,眼角处隐约可见细纹,这一切似乎已经宣告这这个人已经老了,再也不复当初的风采。
“不碍事,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皇帝挥挥手示意苏培盛退下,而后继续埋首批阅奏折。
苏培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见窗台上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抬眼望去,是皇后。
安陵容一边抱着六阿哥,一边示意苏培盛不要出声打扰皇帝批改奏折,而她则带着六阿哥在床边静静地陪伴着皇帝。
皇帝批完了最后一封奏折,揉揉酸涩的眉心,长舒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笔搁置一旁,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躯。
"皇阿玛。"六阿哥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皇帝闻声转头,只见小小的人儿正趴在安陵容怀里,仰着头看着他,乌溜溜的眼珠子一眨一眨的,煞是灵动。
“苏培盛,你怎么当差的,你主子娘娘来了也不通传一声。"皇帝佯怒瞪了一眼苏培盛,训斥道。
"是奴才疏忽了。"苏培盛忙弯腰请罪。
安陵容将六阿哥放在软垫上,柔声道:"是臣妾不让苏公公通传的,以免打扰您批阅奏章,皇上莫要怪罪苏公公。"
皇帝点点头,看向安陵容的目光温柔似水,拉着她的手入座,"在外面站了多久了,弘曕身边自有嬷嬷照顾,就你傻的,抱着站了那么久,也不嫌累。”
安陵容低头浅笑,"不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臣妾和弘曕刚好瞻仰瞻仰皇上批阅奏章的英姿,果然是英武不凡。"
"你呀,就爱贫嘴。"皇帝嗔怪地刮了刮安陵容的鼻尖,心里却很是受用。
皇帝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步入暮年,可安陵容却仍处在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年华,哪怕是皇帝也会在所爱之人面前自卑于自己的苍老与虚弱。
皇帝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握着安陵容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安陵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却又恢复了正常。
“今日风和日丽,御花园中桃花开的正艳,臣妾请了郎世宁大人为咱们一家人画像,皇上可愿意赏脸?"安陵容巧笑嫣然。
皇帝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既是容儿相邀,朕岂有不应允之理?"
"谢皇上恩典。"
御花园,桃花烂漫,落英缤纷。
安陵容与皇帝相继落座,六阿哥年纪小,正是好奇玩耍的年纪,安稳了一会儿后便开始左摇右晃,活像屁股下坐了一根针似的,安陵容也不强迫,由着他四处乱跑,只是吩咐人跟着他,以防他摔倒。
皇帝在六阿哥跑去玩后,便想伸手去握安陵容的柔夷,可皇帝见自己的手已经开始有了岁月的痕迹,心里不由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正要缩回手时,却见安陵容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指尖碰触在一起,皇帝只觉得指尖微痒,心里也跟着一颤。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握着彼此的手。
“说起来,弘曕也到了该去上书房的年纪了。"安陵容轻声道,“皇上可有弘曕开蒙师傅的人选?”
“朕……打算亲自教导弘曕。”皇帝迟疑了片刻,才答道。
"皇上亲自教导?那朝中大臣......"安陵容惊讶地抬眸看向皇帝。
皇子由皇帝亲自教导的分量有多重,不言而喻,只怕到时候朝堂之上又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这孩子由你抚养长大,与你情谊深厚,待朕来日不在了,也不必忧心你一人孤苦无依。”虽然皇后是所有皇子的嫡母,所有皇子都必须尊重她,但皇帝不敢去赌,他不敢赌他的后继者会不会为了生母而委屈嫡母,他只要一想到安陵容日后被人薄待,就心如刀绞,而且他也不想百年后,自己的墓室里被随便塞进什么人。
"皇上!您说这话可是折煞臣妾了。"安陵容连忙摆手,"您身体康健,怎么会......"
“朕知晓。”皇帝抬手轻抚了一下安陵容发髻上的珠翠,“弘曕这孩子自出生起,就是你在抚养,但凡他有个头疼发热的 你急的比谁都厉害,如此拳拳爱子之心,他也该记在你名下了,日后也好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