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未央 问荆草
李长欢推开荷香院厚重的木门,叱云柔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坐在窗边,轻轻啜饮。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这种味道让人心绪难平,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母亲病了吗?”李长欢快步走到叱云柔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透着几分担忧和紧张。
“没有。”叱云柔将碗缓缓放下,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只是些普通的补药罢了。”
然而一旁的李长乐却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补药,这明明是问荆草。”
叱云柔猛然转过头来,目光如刀般锐利。“长乐!”她厉声喝道,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这一嗓子显得格外刺耳,让人不禁心头一震。
李长欢耳朵尖,立刻听到了姐姐的话,疑惑地看向叱云柔,“问荆草是什么?”
眼见瞒不过去,叱云柔只能深吸一口气,叹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疲惫:“问荆草是一种毒草,吃了会让人咳嗽吐血……它的效果与巫蛊之术极为相似,所以母亲……”
话未说完,李长欢已经惊呼出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有愤怒、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所以母亲要用自己的身体当代价去对付李未央?”她突然伸出手,“哐当”一声,将桌上的药碗掀翻在地,药液四溅,洒了一地。“绝对不行!母亲不能这样!”
叱云柔怔住了,望着满地狼藉,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欢欢儿,母亲要对付李未央都是为了你们姐妹啊。你看看,你姐姐钟情高阳王殿下,可李未央却勾引了高阳王殿下去;救灾五策之事,本该是你姐姐和哥哥的荣耀,却被李未央夺走了……”
李长欢听完,眉头微皱,心中百感交集。说句客观的话,救灾五策一事原本就与哥哥姐姐有关,李未央不过是在为自己争取而已。尽管她因兄长受杖刑、姐姐被罚而感到愤怒,但细细想来,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到李未央头上。
知女莫若母,叱云柔很快便察觉到李长欢的心思。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把小女儿保护得太过周全,以至于让她过于善良。但实际上,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儿,才是她所有儿女中最聪明伶俐的一个,比起一心只扑在琴棋书画和高阳王身上的长乐相比,她才是最适合与人相斗的那个。于是她问道:“难道要母亲眼睁睁看着李未央抢走你姐姐的一切吗?”
听到这话,李长乐的眼眶湿润了,泫然欲泣。
李长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那也不能用这种办法。”
李长乐反问道:“那还有什么办法?母亲已经使出了许多手段,可还是对付不了那个李未央!”
“我不管!”李长欢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头一次对一向疼爱自己的姐姐感到失望,“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着母亲伤害自己。姐姐,你也是母亲的女儿,怎么能忍心让母亲为了你这样做?”
李长乐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虽恼火,但也明白,如果真的有别的办法,她又何至于让母亲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