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 34.遭扇耳光
九月初七的日头毒辣辣晒着应府西跨院的青石板,应絮迈进垂花门时,正见应桁跪在滚烫的砚台碎片上。
陈姨娘新染的鎏金护甲揪着孩童耳朵,将他的脸按向石板上撕碎的《孟子》残页。
陈氏:"连'天将降大任'都背不全,还敢顶嘴说疲累?"
应桁:"母亲饶了桁儿吧..."
七岁孩童的哭求被胖小子扬起的戒尺打断。
陈姨娘亲生的儿子骑在紫檀太师椅上,油腻的指节敲着案头未干的墨渍。
龙套:【陈氏之子】"先生昨日布置的策论,竟敢用鬼画符搪塞!"
应絮的织金绣鞋突然踩住戒尺,鞋尖缀着的东珠正压在胖小子手背。
她俯身拾起被墨污浸透的宣纸,抖开的残卷上赫然是应桁工整的楷书——"民为贵"三字被朱笔胡乱打叉,批注"荒唐"二字歪斜如蚯蚓。
这就是陈姨娘儿子口中的"鬼画符"。
应絮:"策论论民本便是荒唐?"
应絮将残卷拍在石案上,震得端砚里未干的墨汁溅上陈姨娘裙摆。
应絮:"陈姨娘不妨解释,何为《孟子》'得道多助'?"
陈姨娘丹凤眼里伪善的泪光碎成冰碴,鎏金护甲突然撕开应桁的后领。
陈氏:"他昨日顶撞先生,说'苛政猛于虎'!"
孩童脊背上纵横的藤条印混着墨汁,在烈日下泛着狰狞的青紫。
陈氏:"这般悖逆之徒,不该管教?"
应桁突然剧烈颤抖,枯瘦的手指抠进青砖缝隙。
他后颈被烈日晒脱了皮,混着冷汗贴在姐姐冰凉的翡翠镯上,烫出个半圆的红印。
应絮:"好个'管教'。"
应絮抓起石案上的《孟子集注》,书脊处新鲜的裂痕渗出松胶。
应絮:"这书昨儿才从藏书楼取出,今日就裂了..."
她突然将书页抖落在胖小子油腻的衣襟上。
应絮:"莫不是'管教'时摔的?"
陈姨娘绛红广袖突然扫翻端砚,墨汁泼向应桁惨白的小脸。
陈氏:"应家诗礼传家,容不得此等忤逆..."
话音未落,应絮已用团扇挡住墨渍。
应絮:"诗礼传家?"
应絮反手将团扇掷向胖小子,惊得他肥硕身躯栽进花丛。
应絮:"姨娘房里上月支了五十两买徽墨,怎的世子用的还是发臭的松烟墨?"
胖小子突然嚎哭着扑来,应絮侧身避让时,他油腻的手掌扯住应桁的头发往后拽。
应桁:"啊!"
应桁的惨叫混着蝉鸣刺破庭院。
应絮反手擒住陈姨娘的手腕。
应絮:"陈姨娘这般毒妇之态,亦有失大家风范,不如也家法伺候?"
龙套:【陈氏之子】"放开我娘!"
胖小子突然撞向应絮腰腹。
后腰撞上石凳的瞬间,陈姨娘的巴掌裹着腥风抽来,护甲上勾着的半片翡翠耳坠晃得应絮瞳孔骤缩——正是母亲临终前戴的滴水坠。
"啪!"
满院蝉鸣倏然死寂。
应絮偏着头,左颊火辣辣地灼痛,唇角血丝印在应桁惊恐瞪大的眼睛里。
应桁突然挣脱姐姐怀抱,小兽般扑向陈姨娘。
应桁:"不许欺我阿姐!"
却被一脚踹中心窝,瘦小的身子撞翻了博古架。
碎裂的青瓷瓶里滚出半截药杵——杵头沾着的褐渍,与三年前姜氏药罐底的残渣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傅云夕已跨进主院。
正见陈氏之子鬼哭狼嚎地撕扯应絮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