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 18.团圆客栈（3）

温泉水猛的灌入鼻腔的刹那，半夏看清了池底密密麻麻的咒符，那些用血画就的篆文缠在红绳上，正紧紧的缠住她的脚踝。

半夏的指甲在池底青苔上抠出五道血痕。

红绳缠着脚踝将她拖向池心，翻涌的水波里浮着伍娘扭曲的倒影。

她张嘴呼救，气泡裹着"救命"二字炸开在水面，换来岸上更尖锐的笑声。

半夏："咳咳..."

后脑撞上池壁，半夏在剧痛中吐出串气泡。

她胡乱抓握着，指尖突然触到苏昌河塞给她的玄铁簪。

将簪尾刺入红绳的瞬间，缠缚却更紧三分。

伍娘的脸突然倒悬着出现在水面，发间银铃震得水波漾起涟漪。

她蹲在池边歪头嬉笑，十指翻飞如操控提线木偶，腕间银铃震得水面泛起尸油般的光泽。

龙套：【伍娘】"姐姐的手骨真细..."

她伸出泡胀的手指戳向半夏眉心。

龙套：【伍娘】"我很喜欢。"

半夏蜷身躲过，肺叶火烧般灼痛。

她借着浮力蹬向池壁，脚却在湿滑的青砖上打滑。

更多红绳从裂缝钻出，蛇般缠上她腰间，勒得那枚护心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半夏："苏..."

第二声呼救被灌入的温泉水截断。

水面上浮着细碎的气泡，半夏在濒溺的眩晕中，突然看清伍娘倒影里藏着另一张脸——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正啃食着伍娘魂魄。

她拼尽最后力气扯住伍娘裙摆，却拽下整幅茜色外衫，露出内里素纱中衣。

龙套：【伍娘】"姐姐的皮囊..."

伍娘的声音突然变成重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开口。

龙套：【伍娘】"归我了..."

水面突然降下霜雪。

半夏看见冰棱倒映着破窗而入的剑光。

苏昌河踩着冻结的波纹跃来，霜刃削断她颈间红绳时，带起的冰渣擦过眼皮，激得她本能地蜷缩。

苏昌河："憋住气。"

苏昌河单手掐诀冻住半池红绳，另一只手捞住半夏后颈。

她像抓住浮木般攀上他肩头，咳出的水混着血丝染红衣襟。

残余的红绳仍在发间游走，被她哆嗦着扯下，连同几缕青丝一起甩在冰面上。

伍娘的尖叫震碎琉璃灯。

半夏被苏昌河按着头护在怀里，听着冰层下符咒崩裂的脆响。

他腕间噬妖印灼得她肩头发烫，却成了混沌中唯一的热源。

苏昌河："花样倒是不少。"

第二波红绳破冰袭来的瞬间，苏昌河揽着她沉入池底。

半夏看着他在幽绿水中挥剑，发带散开的银发与红绳纠缠如泼墨。

耳边传来皮肉撕裂的黏腻声响，等她挣扎着抬头，只见伍娘瘫在池边抽搐，七窍钻出的红绳正被苏昌河腕间噬妖印吞噬。

五更天的梆子穿透水雾。

半夏瘫在满地狼藉中，看着苏昌河剑尖挑断最后一根红绳。

那枚护心镜歪斜地挂在腰间，随她剧烈的喘息敲击着青砖，每一声都像是迟来的更漏。

苏昌河拎起半夏后领跃上横梁，剑尖挑着的银铃里封着半幅残魂。

苏昌河："下次我不在，看你还敢乱跑。"

他抹去溅在下颌的血渍。

苏昌河："这客栈五十年前就叫'画皮居'。"

更漏声混着伍娘的呜咽在回荡。

半夏攥着苏昌河湿透的前襟，梁下传来纸张燃爆的脆响，那些写着生辰八字的符咒正化作灰蝶，扑向伍娘逐渐冰冷的身躯。

半夏："她不是活人？"

苏昌河："是活傀儡。"

苏昌河扯下半夏发间缠绕的红绳。

苏昌河："用正主头发与心头血养了三年。"

他突然用剑刃划开她指尖，将血珠弹向伍娘眉心。

原本清秀的面容突然塌陷，露出内里填充的朱砂与符纸。

苏昌河将半夏单肩扛起，踩着房梁断口跃出汤泉阁。

苏昌河："抓紧。"

残月照见伍娘最后的模样：她保持着伸手讨要的姿势，指缝里还攥着从半夏身上扯落的半片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