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 17.团圆客栈（2）

烛火摇曳的廊下，伍娘绞着茜色衣带，忽然贴近半夏耳畔。

龙套：【伍娘】"姐姐真好看。"

她说话时脖颈不自然地前倾，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龙套：【伍娘】"像...像剥了壳的荔枝。"

半夏攥紧苏昌河留下的铜钱镖，后背抵住雕着百鬼夜行的槅扇。

温泉硫磺味裹着某种甜腻的熏香，熏得她眼眶发酸。

半夏："伍姑娘也..."

龙套：【伍娘】"也什么？"

伍娘突然将脸贴到她面前三寸，瞳孔在烛光下异常幽深。

半夏被吓了低头。

这一低头却惹了伍娘不快。

龙套：【伍娘】"姐姐嫌我丑？"

她声音骤然尖利，梳着双环髻的脑袋歪成诡异的角度。

铜钱镖硌进掌心，半夏慌忙摇头。

半夏："我是说姑娘灵秀..."

话音未落，伍娘已经倒退着撞开竹帘，绣鞋在地砖上拖出长长的水渍。

——

暮色染窗时，槅扇被叩响三长两短。

伍娘捧着叠月白薄纱立在门外，发间新换了支并蒂莲银簪。

龙套：【伍娘】"戌时三刻...汤泉...添了兰草。"

龙套：【伍娘】"我们客栈…温泉最…最出名，姐姐去…泡汤吧。"

她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在背诵某种咒语。

方才已经惹了她不快，半夏此刻不敢拒绝。

毕竟眼下苏昌河不知跑去了哪里，她一个人若是遇上点什么事，掐死她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半夏摸着门框暗处的十字刻痕——那是苏昌河教的暗号。

她接过薄纱衣物，被领到了院子后面的泡汤处。

龙套：【伍娘】"更衣..."

伍娘突然伸手扯她腰间丝绦。

龙套：【伍娘】"我帮姐姐..."

半夏："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半夏抱着衣物退进屏风。

铜镜映出伍娘贴在门缝的脸，那张清秀面容此刻泛着青白，嘴角维持着过分标准的微笑。

汤泉阁的琉璃地砖烫着脚心。

八个绿裙婢女捧着玉梳围上来，她们行走时膝盖不打弯，裙摆下隐约传来铁链拖拽声。

半夏裹紧薄纱，发觉衣料透得能看见腰间朱砂痣。

婢女们喉间发出含混的咕哝，有个突然伸手去摸她垂落的发梢。

龙套：【伍娘】"都退下。"

伍娘从廊柱后闪出，半夏甚至没听见她的脚步声。

龙套：【伍娘】"姐姐害羞呢..."

她食指反复摩挲着银簪尖端，直到渗出殷红血珠。

雾气蒸腾的汉白玉池边，半夏将青瓷瓶塞进缠臂金，里面装着苏昌河给的月虫粉。

水面浮着的兰草突然翻了个身，吓的她浑身一颤。

她趁婢女转身，将月虫粉撒入池中——此粉能防妖。

戌时的梆子敲到第七声，最后个婢女终于合上门阀。

半夏浸入池水，身心不能舒展反而神经紧绷。

此处雾气缭绕，视线不佳，她环顾四周，看的越是仔细就越是心跳如鼓。

暗处传来细微的动静，她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暗处，在半夏看不见的地方，只见伍娘正蹲在博古架后，双手捧着脸痴痴发笑。

龙套：【伍娘】"姐姐的锁骨..."

龙套：【伍娘】"漂亮……脸也好看…皮肤白……胳膊和…腿都…都好看。"

而且…夫君也俊美。

那就要这副身子了！她很满意！伍娘诡异的笑在月光下绽开，僵硬的扭动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