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 21.初露隐情
青铜灯第七次结出灯花时,半夏数清了殿顶玄铁链的数量。
她又被带回暗河软禁在这,一连数日不见苏昌河。
九十九根锁妖链垂在冰玉床四周,末端没入地砖的暗河图腾,每当子时水流声漫过殿门,铁链便震出囚龙般的低吟。
"哗啦——"
苏昌河甩开禁制锁的声音惊醒了蛰伏的守宫砂。
半夏蜷在冰玉床角落,看着他将食盒搁在镇魂鼎上,鼎中香灰还留着三日前她泼粥的残迹。
她已绝食三日,为了逼苏昌河现身。
苏昌河:"喝。"
青瓷碗磕在床沿,八宝粥腾起的热气凝成霜花。
半夏用指甲抠着腕间血痂。
半夏:"放我出去..."
苏昌河突然捏开她下颌,舀了勺粥抵在她齿间。
苏昌河:"咽下去。"
他腕间银铃随动作轻晃,震落几粒黏在勺沿的枸杞。
苏昌河:"还是你想被灌妖血续命?"
"啪!"
瓷勺撞上殿柱碎成齑粉。
半夏扬手打翻粥碗,滚烫的桂圆粘在苏昌河襟前。
半夏:"你何时改行当狱卒了?"
她赤足踩进泼洒的粥里,眼含泪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不屈,句句紧逼。
半夏:"囚着我炼元灵?还是要拿我祭河..."
尾音被突然覆上的唇堵回喉间。
苏昌河扣着她后颈,将含着的热粥渡进她口中,喉结滚动三下才松开钳制。
苏昌河:"祭河用不着活人。"
他抹去唇角沾着的粥渍。
苏昌河:"你的命,也金贵得很。"
血腥气在齿间漫开。
半夏扬手要甩耳光,却被他擒住腕子按在冰玉床上。
掌心噬妖印烙着肌肤,腾起缕裹着药味的青烟。
苏昌河:"闹够了?"
苏昌河垂眸看着她在剧痛中抽搐。
苏昌河:"禁制锁认主,你绝食百日也死不透。"
暗河水声忽然汹涌。
苏昌河:"你爹在无忧境..."
苏昌河突然开口,指尖凝了冰雾按在她心口。
苏昌河:"知道什么是无忧境吗?世间妖物的根脉所在。"
寒气顺着经络游走,冻住她肺腑间翻涌的气血。
苏昌河:"你猜那些已经魂飞魄散的妖,要用多少妖灵作引才能重新进去?"
冰玉床突然震开裂纹。
半夏揪住他腰间锁魂玉。
半夏:"我爹为什么会在无忧境?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找到我父亲的…你……"
苏昌河:"我没忘。"
苏昌河从她身上起来时,半夏才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像是也疲惫了很久未曾合眼。
苏昌河:“倒是你,忘得一干二净...”
一句没头没尾地话让半夏皱了眉,疑惑地看向苏昌河,想继续听他说下去,可他像是故意一般,话语戛然而止,露出一副半夏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的复杂神情,有失望,有惋惜,甚至还有痛心。
半夏:“我忘了什么?”
她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在苏昌河转身欲走的时候死死抓住他的手。
半夏:“你说话,我忘了什么?是不是我十二岁之前的事?”
半夏:“我们是不是见过?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见过我?”
她爹告诉她,十二岁那年她被人贩子拐走,被重新找回来之后她记忆全失,左眼能看见妖。
可她越来越觉得蹊跷,她总能梦见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山清水秀美不胜收,可不一样的是,那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颠倒的,在模糊的记忆力,还有一个男子,她从来看不清他的脸,可每一次,都是他将她从深深梦魇里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