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 29.建同命契

冰面映出的血燕突然振翅时，半夏割破的手腕扣正抵在苏昌河心口。

新割的刀痕涌出血珠，顺着噬妖印的纹路渗进去，激起阵阵青烟。

苏昌河："住手！"

苏昌河神志清醒过来，暴起攥住她手腕的力道，激动的几乎捏碎她腕骨。

冰桶里的水突然沸腾，将浮冰熔成滚烫的雾气。

苏昌河："无忧境的禁术你还敢乱用？"

他赤红的瞳孔里映着她苍白的脸。

苏昌河："你当自己还是玄狐？"

血珠滴在冰桶边缘，凝成串殷红的珊瑚。

半夏挣开桎梏时，腕间银铃齐碎。

半夏："那你呢？"

碎片割破她掌心。

半夏："就算你重塑妖骨，你也不是三百年前有能力独断专行的玄豹。"

铜镜突然炸裂。

苏昌河抑制不住妖性，背后生出的玄豹尾扫灭三盏烛火，暗室里只剩冰面幽蓝的荧光。

半夏在昏暗中摸到他湿透的银发，发梢凝着的冰碴刺进她指缝。

半夏："你凭什么让我袖手旁观？"

冰桶轰然迸裂。

苏昌河将她抵在霉湿的砖墙上，噬妖印顺着相贴的肌肤爬上她锁骨。

苏昌河："就凭你如今是肉体凡胎！"

他呼吸喷在她结霜的睫毛上。

苏昌河："禁术反噬的痛..."

苏昌河："你连三息都熬不住！"

窗纸突然映出扭曲的人影。

半夏在窒息中瞥见货郎顶着半张猫脸，正用长满鳞片的手叩击窗棂。

苏昌河暴喝一声掷出冰锥，那怪物却化作黑雾渗进来，裹着半夏的血腥气凝成张牙舞爪的形态。

苏昌河："真是活腻了！"

苏昌河弹指间，凄厉的尖啸声中，那妖灰飞烟灭。

下一瞬，苏昌河将半夏掐腰抱起，撕开她湿透的襦裙，露出心口同样浮现的噬妖印。

苏昌河："你想替我挡灾？"

他指尖燃起幽蓝火苗。

苏昌河："你可知这道同命契..."

火焰灼过她锁骨，却没有疼痛。

话未说完，半夏在剧痛中看见往生阵里的画面——苏昌河每往心口钉入半寸妖骨，她今世的身体便多出一道暗伤。

那些她以为是风寒的咳嗽、跌跤的淤青，原来都是他剜骨时渡来的痛楚。

半夏："为什么..."

半夏："为什么擅自替我做主？"

脓血染红指尖时，泪水混着血水砸在冰面。

半夏："三百年前是这样...如今还是..."

苏昌河忽然卸了力道，任由她捶打。

苏昌河："因为无忧境..."

他抚上她心口跳动的咒印。

苏昌河："总要有人回去。"

半夏的拳头僵在半空。

冰面映出两人重叠的咒印，竟拼合成无忧草的模样。

在残冰消融而成的水泊中，苏昌河背后新生的妖骨骤然疯长。那骨骼破皮而出的刹那，带着几分凄厉与决绝，仿佛压抑许久的力量终于挣脱了桎梏。

他闷哼一声，将半夏从浴桶中推了出去，而他自己却留在冰冷的水中，止不住地颤抖着。

苏昌河："明日寅时..."

噬妖印爬满脖颈。

苏昌河："带你去取最后一枚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