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 29.告知命数
茯苓思量再三,还是和杨一叹说了自己窥探老年李去浊记忆里看到的东西,告诉他面具团最终无一人生还。
杨一叹手里的茶杯突然歪斜,滚水浇在刚画好的扇纸上。
茯苓盯着被烫皱的的扇纸,沉默不言。
杨一叹:"你确定不是九惑的障眼法?"
他捏着杯沿的指节发白。
茯苓锁骨下的妖花图腾正渗着金线。
茯苓:"九惑的幻术只是雾中花,而记忆在某种意义上是实体,我分辨的出。"
妖花图腾边缘新添的灼痕与李去浊记忆里一模一样。
茯苓:“我进入李去浊的意识海,也没有异常。”
她的影子被烛火拉长投在墙面,正巧盖住杨一叹画了一半的面具团群像。
杨一叹:"王权兄的天地一剑......"
杨一叹:"当真破不开黑狐的雾?"
茯苓用脚尖碾碎地砖缝里的蜡泪。
茯苓:"李去浊记忆里的王权弘业,剑断时还攥着你半片天眼残骸。"
铜壶滴漏突然卡住一颗水珠。
杨一叹无意识抚上眉心天眼,那里新添的裂纹像道闪电。
杨一叹:"我自爆天眼时......"
他背对她整理书架,竹简却接连摔落。
杨一叹:"可说了什么遗言?"
茯苓摇头。
茯苓:“当时时间太紧,我没办法细听细看。”
杨一叹转身时,茯苓看见他天眼处的皮肤在抽搐,像有活物在皮下钻。
杨一叹:"你呢?李去浊的记忆里......"
茯苓:"没我。"
茯苓突然被问住。
她抠着桌角的老漆,想起幻象里满地残肢中确实没有自己的尸首。
茯苓:"许是早死了,或是逃了。"
杨一叹:"你连自己的命数都不看顾?"
茯苓:"我这种野草般的命有什么好看?"
茯苓:"倒是你杨家天眼传人,该想想怎么护住面具团。"
杨一叹听不得茯苓这样自轻自贱,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杨一叹:"明日辰时,面具团要在淮水有新任务了。"
闻言,茯苓眉眼一挑,心中腹诽这面具团任务排的太紧,连让人喘口气养伤的时间都没有。
茯苓:"你要告诉他们?"
记忆里王权弘业战死的画面突然闪。
茯苓:"李去浊的记忆中,有人曾试图警示......"
杨一叹:"然后死得更快?"
杨一叹:"可若不说,万一三日后去御妖国遇险...太多无法预知的意外了。"
杨一叹不想将这些事瞒着面具团,虽然不知道看见自己的结局是好是坏,但都得让他们有所选择和准备。
更何况,他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茯苓:"说了难道就会改命数?"
她冷笑。
杨一叹:"总要试试。"
杨一叹:"就像你当初在道盟试炼场里厮杀——明知九死一生,偏要挣个活路。"
茯苓甩开他时,窗外传来雷雨声,她忽然意识到夜露浸透了鞋袜,脚趾冻得发麻。
茯苓:"你最好别又把命搭上。"
她踹开门钻进雨幕。
茯苓:"我不会允许你再陷入绝境的。"
杨一叹追到廊下时,只抓到半把冰凉的雨。
杨一叹:"若结局里真没有你......"
茯苓:"那便当我从没入过这棋局!"
茯苓的嘶喊混着雷声炸响。
她没敢回头,生怕多看一眼那人淋湿的白发,就会忍不住说出李去浊记忆里最痛的秘密——面具团因黑狐控制杨一叹的天眼导致的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