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 33.血祭钟鸣
地宫穹顶的青铜锁链像垂死巨兽的肋骨,血锈顺着石壁蜿蜒成符咒。
杨一叹的指尖死死扣住石缝,天眼金光忽明忽暗——凝血障碍让他的伤口不断渗血,茯苓用妖藤捆住他腰腹才勉强止住。
可杨一叹一会都不能袖手旁观,竟还想着去助青木媛等人。
茯苓:"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想逞英雄?"
茯苓的云火箭在地面划出焦痕,硬生生拦住他要冲进主殿的脚步。
远处突然传来怨灵钟的嗡鸣,震得地宫血砂簌簌坠落。
茯苓瞳孔骤缩。
茯苓:"张正记忆里的阿那颜,早把御妖国子民炼成血傀儡!"
妖火映着她发白的唇。
茯苓:"青木媛若再换血..."
话音未落,主殿方向爆发出刺目红光。
杨一叹天眼突然不受控地睁开,金光穿透三重石墙——青木媛正将玉如意刺入心口,血线顺着法器纹路灌入张正体内。
被妖毒侵蚀的张正浑身爬满黑纹,却在意识涣散前死死攥住青木媛的手腕。
茯苓:"走!"
茯苓甩出藤蔓缠住梁柱,拽着杨一叹在崩塌的甬道里疾驰。
碎石擦过杨一叹渗血的额角,他恍惚看见二十年前矿洞坍塌时,王权醉也是这样拖着他爬出深渊。
主殿十二根盘龙柱已断裂大半,怨灵钟表面浮现出万千扭曲人脸。
青木媛的半边身子浸在血泊里,玉如意的碧光与妖毒的紫黑雾气绞缠成漩涡。
她突然咬破舌尖,将最后灵力注入法器。
龙套:【青木媛】"张同窗...这次换我护着你。"
张正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黑纹如活物般啃噬他的瞳孔。
在青木媛的血即将流尽时,他残存的意识突然爆发,竟徒手撕开胸口的妖毒烙印。黑血喷溅在青木媛苍白的脸上,烫得她睫毛颤动。
龙套:【青木媛】"阿正?"
龙套:【张正】"毁钟...灭阵眼..."
张正被反噬的妖毒扯住脚踝。
青木媛的玉如意在钟面撞出裂痕的刹那,整座地宫响起万鬼同哭的尖啸。
穹顶血砂凝成巨掌拍下,张正突然扑过去用脊背挡住致命一击——骨骼碎裂声与钟体爆裂声混作一团。
杨一叹闯入时,正看见青木媛在漫天血雨中化作流光。
她的发簪坠地碎裂,露出里面藏着的真言符残片——那是她逼问张正心意时未用完的符咒。
张正的手还保持着推她出去的姿势,指尖却已化作飞灰。
茯苓的云火箭钉入地面,炸开的气浪掀飞最后一块钟体碎片。
杨一叹跪在血泊里徒手挖掘,直到指尖血肉模糊才触到青木媛的半截玉佩——那是去年上元节,张正乔装成商贩塞进她荷包的。
杨一叹:"他们本不该..."
杨一叹的天眼突然映出幻象:王权醉被王权剑贯穿胸膛。
画面闪回间竟与眼前青木媛消散的身影重叠,惊得他呕出一口黑血。
茯苓突然从背后抱住他颤抖的身子。
她的妖花图腾在血雾中疯长,藤蔓裹住两人时带着决绝的力道。
茯苓:"看见了吗?天眼预见的未来..."
她扳过杨一叹的脸,让他直视怨灵钟残骸里漂浮的命魂光点。
地宫开始彻底坍塌,杨一叹却怔怔望着掌心玉佩。
青木媛最后注入的真言符残片突然亮起,映出张正从未说出口的密语——「遇见你,方知傀儡亦可贪恋人间」。
血雨中浮现出无数记忆碎片:张正每年生辰夜翻墙送来的桂花糕,青木媛为护他周全与家族决裂的剑痕,最终都化作撞钟瞬间那双交握的手。
茯苓:"走!"
茯苓的嘶吼惊醒杨一叹。
她拽着他跃出地宫裂口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气浪掀飞两人十丈远,杨一叹在翻滚中看见茯苓的妖花图腾裂开细纹——正如青木媛消散前脖颈蔓延的碎瓷般裂痕。
/
夕阳将淮水染成血色时,茯苓沉默地替杨一叹包扎伤口。他的天眼因过度使用蒙上白翳,却仍固执地望着地宫方向。
杨一叹忽然抓住她手腕,天眼残余的金光刺破暮色,他指尖抚过茯苓妖花的裂痕,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杨一叹:"别学青木媛...独自扛下所有。"
远处传来王权弘业召唤的剑鸣,茯苓的妖藤却缠住杨一叹腰身。
茯苓:"那就一起赌——赌我们能比他们多走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