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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步越走越急。走到井边时猛地停住，抬手抓住井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知道一旦查探就会暴露行踪，可能再难回头。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不行动，下次机会也许就是十年后，甚至永远不会再有。

他松开手，转身进了屋。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打开后取出几件旧物：一把短刀、一枚戒指、一本破旧的册子。这些都是父亲留下的东西，他一直藏得好好的。短刀是昊天宗子弟的信物，戒指曾吸收过母亲的一丝魂力，册子上记着一些基础修炼法门。他把这些放进包袱，又加了几套换洗衣物和干粮。

做完这些，他坐在桌边，静静等着唐三回来。

日头渐渐升高，村子里的人陆续回家吃饭。有人在门口喊孩子吃饭，有妇人端着簸箕晾晒谷物。唐玉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唐三抱着一捆柴回来了。

男孩十岁出头，个子不高，头发微蓝，眼睛清亮。他看见哥哥坐在屋里，笑着打招呼：“哥，我回来了。”

唐玉应了一声，起身接过柴火放进屋角。他看着弟弟的脸，心里一阵发紧。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母亲，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他不敢多看，怕自己动摇。

“今天捡了不少。”唐三搓着手说，“后山有片枯林，柴都干透了，扛一趟够烧三天。”

“嗯。”唐玉点头，“以后别去那么远，就在家门口捡就行。”

“为啥？”唐三歪头，“那边柴多啊。”

“不安全。”他说，“山上野兽多，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唐三撇嘴：“我都去过好几次了，没事的。”

唐玉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先去洗把手，准备吃饭。”

两人在桌边坐下。饭菜简单，一碗糙米粥，一碟咸菜，外加两个烤红薯。唐三吃得快，三两口就吃完，抬头问：“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唐玉低头喝粥，动作没停：“没有。”

“你平时吃饭不会这么慢。”唐三盯着他，“而且你刚才收拾包袱了，我看见了。”

唐玉放下碗，看着弟弟：“你别管这些。”

“是不是要走了？”唐三声音低了些，“你要去找他们报仇？”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刮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响动。

唐玉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娘是怎么没的。”唐三说，“你也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那天夜里你练功，我在门外听见了。你说‘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唐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孩子早就听到了这些话。

“你还小。”他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可我是昊天宗的人！”唐三站起来，声音提高，“我也姓唐！我不怕他们！”

“你不怕，我怕。”唐玉看着他，“我怕你出事。我答应过娘，要护你周全。如果你出了事，我活着也没意义。”

唐三愣住，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他慢慢坐下，低头抠着桌角的裂缝。

唐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再长大些，我会告诉你一切。但现在，你只需要好好活着，平平安安地长大。这就够了。”

唐三没抬头，轻声说：“那你呢？你也要平安回来吗？”

唐玉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