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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没有人回应他。
但他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开始转动。
他坐了很久,直到月影西斜。然后起身,原路返回。
回到院子时天还没亮。他轻轻推开院门,把包袱藏回床底,脱掉外衣躺下。屋里很静,唐三还在熟睡。
他闭上眼,却没有睡着。
脑子里全是未来的计划:要去哪里查探,要如何避开耳目,要怎样保证唐三的安全。
他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力量有限。但他也有优势——没人知道他还活着,没人记得昊天宗还有一个少主流落在外。这就是他的筹码。
只要他够小心,够隐秘,就能一步步接近真相。
他不需要立刻开战。
他只需要找到证据,找到突破口。
然后,一击致命。
天快亮时,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中,面前是倒塌的殿宇,地上满是碎裂的盔甲和断裂的武器。远处传来低沉的钟声,一下,又一下。
他往前走,看见一座祭坛。祭坛上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穿着熟悉的衣裙。
“娘……”他喊。
那身影缓缓转过头,嘴角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但他听不清。
他想冲上去,却被一股力量拉住。
醒来时,窗外已有光亮。
他坐起身,看见唐三正在院子里扫地。男孩听见动静,回头说:“哥,你醒了?”
“嗯。”他应道,声音有些哑。
“你昨晚出去了?”唐三问。
“嗯。”
“去做什么?”
“散步。”他说,“睡不着。”
唐三没再问,只是点点头,继续扫地。
唐玉起身洗了把脸,坐在门槛上看着弟弟。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但他必须走。
为了母亲,为了父亲,为了这个家族的尊严。
也为了不让弟弟将来背负同样的仇恨。
他站起身,走进屋,从箱子里取出一块护符,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避险之物,能在关键时刻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他把它塞进唐三的枕头底下。
然后他又写下一张字条,藏在衣柜夹层里。上面写着一行字:“若遇危难,速往东南三十里寻一红瓦屋,叩门三声,言‘兄遣我来’即可获助。”
这是他多年前埋下的后手,一处安全据点,只有他知道。
做完这些,他感到心里踏实了些。
他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只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那个时机,不会太远。
他躺在床铺上没动,眼睛盯着房梁。屋外有风刮过树梢的声音,还有远处几声鸡叫。他听见唐三在院子里扫地,竹帚划过泥地,一下一下,节奏很稳。这声音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他坐起身,穿好鞋,走到床边把木箱拖出来。箱子没上锁,他掀开盖子,包袱还在里面,和昨晚放的一样整齐。短刀、戒指、册子、丹药,一样不少。他伸手摸了摸那枚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指尖,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他把包袱重新系了一遍,打了个死结。然后站起身,把箱子推回床底。
走出屋子时,唐三正把最后一堆落叶扫到墙角。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停下动作:“哥,你今天起得真早。”
“嗯。”唐玉应了一声,走到井边舀了瓢水喝下。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微微发紧。
“你又要出去?”唐三问。
“去看看田里的红薯熟了没有。”他说完,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取出一块布巾包好的玉佩。